第245章:杨崇败退,秘葬再封
书名:盛唐诡案:我以残塔听魂语破千年秘葬 作者:咸菜12 本章字数:2611字 发布时间:2026-04-21


风停了,雾也散了。


陈九还站在原地,脚底的碎石硌得脚心发麻。他没动,也不敢大喘气,生怕一松劲儿整个人就塌了。刚才那场架打得邪乎,不是靠力气,也不是靠招数,纯粹是两条命硬扛着不倒。现在敌人走了,可他的手还在抖,牙关也打颤,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小塔还贴着皮肉,热度没那么烫了,像块晒了一下午的石头,温吞吞的。他用拇指蹭了蹭塔身,纹路没亮,也没抽记忆——还好,没丢啥。


“呼……”他终于敢把这口气吐出来,肩膀跟着一松。


旁边裴青崖也没走。玄色劲装的左袖撕了一道口子,错金刀已经归鞘,但他右手还搭在刀柄上,指尖的青铜指套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听地下的动静。他站得笔直,但陈九看得出来,这家伙腿有点虚,脚底换着重心,一下左一下右,跟喝多了站不稳一个样。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听着风从谷底往上爬的声音。远处岩缝里那只乌鸦早飞没了影,连个叫唤都没留。


陈九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嗡嗡的,刚才控尸反噬那一下到现在还有点晕。他抬手摸了摸右耳,铜钱耳坠还在晃,叮一声,挺清脆。他咧了下嘴,心想:还好没掉,娘留的东西,掉了不好交代。


他弯腰,用鞋尖踢了块碎石。


那石头沾着黑气,边缘泛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石头滚下岩崖,半道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咚”地闷响,接着“噗”地炸成灰,连渣都没剩下。


陈九吹了声口哨:“我靠,咱赢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峡谷里传得老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嗓门能这么亮。


裴青崖侧头看了他一眼。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左脸那道淡金纹路,最后一丝光正缓缓退去,像是烧尽的炭火。他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道:“对,赢了。”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饭熟了”,可这话砸在地上,比刀砍石头还重。


陈九走上前,伸手拍在裴青崖肩头,力道不轻,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裴哥,咱接下来干啥?”他问。


这一拍,一半是确认人还活着,一半是想看看这家伙会不会骂他。可裴青崖没躲,也没回头,只沉默了几息,目光投向长安城的方向。暮色压着天边,城楼轮廓模模糊糊,像张旧纸上的墨印。


“救母,查真相。”他说。


六个字,说得稳,也说得狠,像是早就在心里磨了十年。


陈九没再问,重重点了下头:“好!”


他眼角那粒朱砂痣随着动作跳了跳,笑起来还是市井货郎那副模样,可眼神变了。不再是见谁都讨好的机灵,也不是混日子的敷衍,而是盯准了路,非走到底不可的劲儿。


他蹲下身,从褡裢里摸出半块干饼。早上剩的,本想着打赢了垫垫肚子,结果一咬,牙差点崩了。太硬,跟嚼石头差不多。他嚼了两下,又吐出来,饼渣掉在鞋面上。


“算了,等会儿再吃。”他自言自语,把饼塞回褡裢,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裴青崖仍站着没动,右手还按在刀柄上。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数息后,他低声说:“还不走。”


陈九明白。封印还没彻底稳,地脉还在收气,这时候走,万一底下又翻出来点啥,跑都来不及。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月亮没影,估摸着快入夜了。


“你说杨崇真就这么撤了?”他问,其实也不指望答案,就是想找点话说,免得脑子闲下来开始疼。


裴青崖没回头:“他不是撤,是退。退和撤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不都是跑路?”


“退是还能回来,撤是不敢来了。”裴青崖声音低,“他还会来的。”


陈九撇嘴:“来就来呗,咱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上次能打退他,下次照样能。”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觉得这话有点傻,可又挺提气。上次说这话时他还腿软,这次说出来,腰杆倒是直了不少。


裴青崖听见了,没笑,但眼角松了一下。他左手慢慢活动了下,指套边缘有些磨损,露出了底下暗红的旧痕。他没管,只继续盯着地脉方向,像是在等最后一丝震颤消失。


陈九站起身,拍了拍绑腿上的土。粗麻短褐破了好几个口子,右臂被墨雾烧出一片红肿,火辣辣地疼。他挠了挠,越挠越痒,索性不挠了。


“你说咱这身行头,回去不得换一套?”他嘀咕,“这衣服都快成筛子了,风一吹,腚都漏。”


裴青崖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活着出去,再想穿衣。”


“哎,你可是察幽司首领,”陈九摆手,“一顿饭都请不起,底下人不得寒心?”


裴青崖没接话,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背对着他说:“三笼包子,记账。”


陈九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保持着半步距离,但步伐一致。碎石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大地在低语。远处,一只乌鸦从岩缝飞出,翅膀扑棱了一下,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陈九右耳的铜钱耳坠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叮”声。


他伸手摸了摸,没摘,也没说话。


风又起了,带着山外的湿气,吹得人脸上发凉。他缩了缩脖子,心想:这鬼地方,打完架连个热汤都没有,真不如东市那家胡人铺子来得实在。


裴青崖忽然停下。


陈九差点撞他背上。“咋了?”


裴青崖没答,只抬起手,指向长安城北角。暮色中,一道极淡的黑烟从某个屋脊升起,转瞬就被风吹散了。那地方偏僻,寻常没人住,可那烟不对劲——太直,太稳,不像灶火,倒像是有人在烧符。


“北曲。”裴青崖说。


陈九眯眼看了会儿:“杨崇的人?”


“或者,是他留的局。”


“那咱去拆?”


裴青崖沉默片刻,摇头:“先不去。冷宫那边更急。”


“冷宫?”陈九一愣,“你真打算去?”


“嗯。”


“可那儿阴气重,你左脸那纹路……”


“我知道。”裴青崖打断他,“但有些事,躲不过。”


陈九没再劝。他知道裴青崖一旦拿定主意,八头牛都拉不回。他只点点头:“行,我去可以,但得带双新鞋。这双鞋缝里卡的骨头渣,走两步硌得慌。”


裴青崖看了他一眼:“到了城里,给你买。”


“哎哟,首领大人开金口了?”陈九咧嘴,“我还以为你要让我打欠条呢。”


裴青崖没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慢,但稳。


陈九跟在后面,手插进褡裢,摸了摸小塔。温度正常,纹路没动,也没抽记忆。他松了口气,心想:至少这玩意儿还没坑他。


他抬头看天,月亮终于从云缝里钻出来一点,照得高台边缘的裂土泛着青灰。地上残留的焦痕、断臂、刀印还在,像是刚打完一场仗的战场。可人已经不是刚才的人了。


他忽然觉得饿,早上那张胡饼早就消化干净了。他咽了口唾沫,心想:等这事完了,非得让裴青崖请他吃十笼包子,不,二十笼,不然对不起这遭罪。


裴青崖忽然停下。


陈九抬头:“又咋了?”


裴青崖没回头,只抬起手,按在胸前。那里,贴着内衫的位置,有一点微弱的金光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压在心底的东西,终于放下了半寸。


陈九没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问。


他只走上前,和裴青崖并肩站着,望着那片刚刚平复的裂土,眼前是即将奔赴的冷宫之路——人未动,志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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