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玉送走小刘后低落了几日,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李振他们按王珺给的名单联系了几家大厂,订货量很大,再加上几家和一些小贩,日均销量竟能冲到一万枚左右。
可销量一上去,原料就吃紧了——光靠李振他们四处零收,又费人力又不稳定。
白如玉清楚,眼下没正式身份,签不了协议。她琢磨了几天,给李振和王万山出了个主意:下乡收蛋时多留心那些养禽多、人品好的农户,放出风声——长期收蛋,现金结算,绝不拖欠。
就算市场价有波动,这边也尽量稳住收购价。她强调,现在靠的就是“信用”和“长久”两个字。通过可靠的农户,再联系他们的亲朋邻里,慢慢织一张稳定的供货网。
另外,她还让李振他们私下把人工孵小鸡小鸭的法子教给想扩大养殖的人家,顺便把蚯蚓养殖也传下去——喂鸡喂鸭能省饲料,还能提高产蛋量。
李振他们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光是买卖,更像是带着技术帮扶的合作,对看重实利的农户来说,比单纯提价更有吸引力。
白如玉说不用急,慢慢来,但心里要有这根弦。生意要想走得远,源头必须稳。
她还惦记着给刘大夫养老的事。
自己买的那套院子附近,她又看中了一个二进院,房主是侨属急着出国,要价一千五。
白如玉爽快拍板,让李志明去基地开了刘大夫的身份证明和委托书,房子顺利落在刘大夫名下。
期末,白如玉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结束了大学第一个学期。
年关近了,胡同里透出节前特有的忙碌劲儿。
她把凭票买的定量年货交给李振和王万山去排队,自己则专心在家陪两个孩子。
安安和康康两岁半了,正是好动的年纪。白如玉用纸盒衬板做拼图,画上苹果、小鸭,剪成几块让孩子们拼。识字卡片也自己画,一面写字,一面画图。她还把识字变成“找字宝宝”的游戏,把数数融入摆碗筷、分糖果里。两个孩子已经能从1数到10,对五以内的数量也有概念。每天唱儿歌、讲故事,炉子烧得暖暖的,水壶冒着白气。
她把对肖铁山的思念、对王珺的牵挂都压在心底,专心陪孩子。
腊月二十九傍晚,门被敲响。白如玉开门一看,刘大夫风尘仆仆站在门外,脚边两个大旅行袋,手里还拎着网兜——铁皮罐头、油纸包的东西。
“刘叔!快进来!”
“基地赵主任让我带的,说给孩子们添点零嘴,还让我代他问好。”刘大夫搓着手笑。
白如玉心里一热。安安和康康跑出来,认出了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爷爷。
“爷爷!”安安脆生生喊。
“爷爷抱!”康康扑过去。
刘大夫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抱起康康,又摸摸安安的头:“好孩子,想爷爷了没有?”
“想!”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孩子的笑语和老人满足的叹息。炉火映着一老两少的身影,年节的气氛暖暖的。
白如玉等他们亲热够了,才上前温声道:“刘叔,您先歇歇,喝口水。”
等刘大夫坐下,她也在对面坐下来,语气认真起来:“刘叔,有件事我琢磨挺久了。您待我好,待两个孩子也好,我都记着。当初我说过要给您养老,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顿了顿,看刘大夫神色也认真了,才继续:“前阵子我在附近置了几处房子。一处我们以后住。另一处——是给您准备的,二进的院子,就在我旁边,只隔一条小胡同。离得近,照顾您方便,孩子们跑去看外公也抬脚就到。”
刘大夫愣住了。
白如玉没等他反应,接着说:“房子已经买下了,手续都办妥了,就在您名下。所以刘叔,我是真心实意的——往后我给您当女儿,安安和康康就是您亲外孙。咱们就是一家人。您看行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炉火的噼啪声。
刘大夫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如玉……你这孩子……这礼太重了……”
“刘叔,”白如玉轻声打断他,“这不是礼,这是家。给自家人安个家,有什么重不重的?您就说,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女儿?”
刘大夫的眼泪终于落下来,脸上却笑得像个孩子,连声说:“愿意!愿意!我老头子求之不得!”
他放下康康,胡乱擦了一把脸,对着两个孩子张开手臂:“来,叫外公!以后外公就住你们旁边!”
“外公!”两个孩子脆生生地喊。
“哎!好外孙!”刘大夫把他们搂住,脸埋在小衣裳上,肩膀微微发抖。
白如玉眼眶也湿了,把手放在老人背上,柔声说:“爸,那咱们说定了。等过了年就收拾那院子,按您喜欢的来。以后年年都在一起,团团圆圆地过年。”
“好,团团圆圆……”刘大夫抬起泪眼,看着白如玉,又看看两个孩子,觉得这满屋子的暖意,把他心里最孤单的那个角落,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