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铁山径直驶向军区。他一路疾步走进办公楼，敲响首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首长正在看地图，抬头见是他：“铁山？这么早，有急事？”
“首长，有重要情况汇报。”肖铁山从背包里取出白如玉连夜赶制的样品——真空封装的高能块、防水胸包、桐油帆布鞋垫、塑料雨衣裤，以及那套注射器改造的抽真空装置。
他简要说明了物资用途，重点拿起那袋真空包装的能量块：“首长，这是抽真空包装。我爱人用注射器和塑料袋把空气抽掉，密封起来。在干燥处至少半年不变质。”
“我建议研究所和兵工厂联合研制小型抽真空机，替代现有的铁皮罐头和铁皮桶包装。”
肖铁山举例说，军用肉菜罐头一罐半斤重，压缩饼干一铁桶七八斤，又沉又占地方。
铁皮怕潮易锈，焊封漏气后食物全坏；打开还得用开罐器或刀撬，耽误工夫。
换成抽真空塑料袋，重量轻四分之三以上，不锈不腐、防潮防霉，成本低，撕开即食，方便得多。
他还拿出一袋没抽真空的做对比，区别一目了然。
同样的运力可以运送更多物资去前线，尤其是在山区运输困难的地区。
首长接过两袋东西掂了掂，神情凝重，当即起身拉开门下令：“立刻通知装备研究所和兵工厂的所有在岗科研、技术人员，一小时内到我这里开会！前线随时可能开战，物资保障是重中之重，一刻也不能等！”
首长转身对肖铁山点头：“如果能研发出真空包装机，将彻底改变我军军需食品的储存方式。你亲自给他们讲原理、做演示，立个专项，以最快速度攻关。”
当天上午，会议室里坐满了技术骨干。肖铁山现场演示了土法抽真空的过程，科研人员深受启发。技术人员看后觉得原理简单、技术不难，只是之前没人想到。
没过半个月，研究所和兵工厂就拿出了小型真空包装机的样机，经测试完全达到预期。
首长当即决定大量生产，将运往前线的物资中能够替代的包装全部替换。
而白如玉把所有心力都扑在了为王珺和小刘准备行装上。
第三天上午，小刘和另一名战士准时到来。白如玉面带倦容但眼神清亮，直接引他们进屋。
白如玉一件件交代过去——胸包装应急物件，时刻不能离身；中号背包放口粮和常用物资；大背囊按红布条数量区分用途，三条的是衣物包最要紧，两条的是备用物资，一条的是高能块保命口粮。
她看着小刘，语气认真：
每个大背包外侧的小口袋里还塞了一小包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甜东西，关键时刻能顶一阵，也能缓口气”。
“王副院长胃不好，一定提醒他按时吃饭。赶不上饭点，就让他先吃一块高能块。”
“每天督促他换鞋垫和袜子，湿了就换，别将就。有条件时在室内穿凉鞋拖鞋，让脚透气。”
“小方巾用来擦汗，擦干后在腋下、腿根抹点菜籽油，防皮肤沤烂。油用完了，找炊事班用干净锅烧开再灌就行。方巾和鞋垫备得多，脏了干不了就扔，别心疼。”
小刘连连点头：“记住了！每天换鞋垫袜子，擦汗抹油，胀袋的不吃！”
白如玉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拿出纸笔把注意事项一条条写下来，落款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简笔笑脸，装进信封递给小刘：“这个，带给他。”
战士们把行装搬上车，吉普车塞得满满当当。
临行前，小刘递给她另一个信封——王珺的信。
白如玉倚着门框，在晨雾中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是王珺清晰的笔迹：
如玉：
如遇急事，铁山处不便或联系不上，可寻以下二人。我已与他们说明你的情况。
王雪梅（姐），市邮电局，电话：×××××
陈建国（同窗），军区后勤部，电话：×××××
一切已安排妥当，无需顾虑。万望珍重。
珺
白如玉倚着门框，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薄薄的信。
忽然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仿佛也被那些用红布条仔细标记的行装裹挟着，驶向了东南方潮湿的天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