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把平板递向后座,三人凑在一起,幽蓝屏幕光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
短短一行字,冰冷简洁,信息量却惊人。
“目标已激活”,说明龙符或相关关键装置,已脱离沉寂。
“其一”,印证了地图上三个红圈——这类目标不止一个。
“速去”,则是不容置疑的催促,暗藏时间紧迫感,要么激活状态有限,要么已有旁人争抢。
“狗日的,把咱们当驴使唤,前面挂个胡萝卜就逼著跑!”王胖子骂骂咧咧,手脚却不慢,把地下室三套作战服、武器弹药全搬上车。
装备制式尺寸分明是给亚洲人准备的,仿佛黑棺早就算准会有“自己人”来此换装。
林砚紧盯电子地图,手指反复缩放比对:“这个坐标在官方勘探范围外,无任何考古记录。地形是高地,四周平坦,符合古王国祭台选址。按理说早被风沙淹了,黑棺怎么找到的?又怎么知道东西被激活了?”
陈九没答话,指尖摩挲着改装步枪冰凉金属。枪机顺滑,保养极佳,绝非摆设。
从伪造坐标、隐秘水道,到这个补给齐全的站点、清晰指令,黑棺一路布局滴水不漏,步步精准如程序。
他们自以为在布局,到头来,早就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想不通就不想。”陈九打断她,“答案就在红圈里。走,看看黑棺想唱哪出。”
三人迅速换上黑色沙漠作战服,布料轻便坚韧,适配戈壁环境。王胖子把越野后备箱塞满,一脚油门,钢铁猛兽咆哮着冲入夜色,直奔第一个闪烁红圈。
起初路段还算顺利,车载导航与平板路线重合,戈壁在车灯下飞速后退。
可越深入无人区,诡异气息越重。
“九爷,你看导航……”
中控屏幕箭头乱跳,最终彻底花屏。
GPS信号消失。
林砚试遍设备,全都失效:“强地磁异常区,地质矿物紊乱,干扰所有电子设备。”她掏出黄铜机械罗盘,“用这个。”
话音未落,窗外风势骤然狂暴。
平地黄沙被无形力量卷起,化作一道道旋转沙墙。
“他娘的!沙暴!”王胖子猛打方向盘。
眨眼间,天地一片昏黄,能见度不足三米,四周只剩翻滚沙尘。狂风如鬼哭,拍打着车身,似要将越野车撕碎。
王胖子咬牙稳车,低速艰难前行:“抓稳!沙暴来得快去得快,顶过去就好!”
可十分钟过去,沙暴丝毫未减。
更诡异的是——车灯前,那块卧牛形风蚀岩,竟一次又一次出现。
“操!又绕回来了!”王胖子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九爷,咱们撞鬼打墙了!”
“冷静。”林砚声音仍稳,“强磁场会乱方向感,容易走圈,我来校准。”
她紧盯罗盘,指针虽晃,却始终坚定指向一方。
“磁北没偏!物理磁场稳定……这不对劲!”林砚脸色骤变。
不是自然因素,问题出在更玄的层面。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九:“是风水阵!有人借地势,布了天然加人为的迷阵!”
车身剧烈颠簸,狂风呼啸几乎震碎魂魄。王胖子徒劳冲撞,引擎咆哮,却像困兽笼中挣扎,始终脱不开无形牢笼。
“停车,熄火。”
陈九声音不大,却穿透所有嘈杂。
“九爷?”
“熄火。”
王胖子虽不解,仍绝对服从,停车灭引擎。
世界瞬间只剩沙暴疯狂嘶吼。
“别说话。”
陈九缓缓闭眼。
对外,他是摸金校尉听风辨形,借风声沙流找生门;
实则,他的灵觉如水银泻地,无声铺展。
视觉、听觉、触觉被压到最低,更深层的感知席卷而出。
在他的世界里,沙暴并非无序,而是被三股强“气”牵引。
左前方、右后方、正后方极远处,三座肉眼不可见的阵眼,如无形磁石,散发扭曲力场。
三股力场勾连,形成封闭循环气场,把他们死死困在中心。
风沙全按既定轨迹旋转,任何直线前行都会被带偏,最终绕回原点。
那块卧牛风蚀岩,正是循环锚点。
陈九猛地睁眼,眼底精光一闪,迷雾尽散。
他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无异的狂暴沙墙:“胖子,点火,油门踩死,朝这方向直线冲!无论发生什么,不准转向!”
“那是沙墙啊!”王胖子头皮发麻。
“那是生门!”陈九语气斩钉截铁。
王胖子咬牙发狠:“好!听你的!真死在这,黄泉路上凑一桌斗地主!”
怒吼着点火,挂最高档,油门一脚踩到底。
越野车咆哮如疯牛,直冲沙墙。
车头撞入厚重沙幕,沙石砸得挡风玻璃噼啪作响,似要碎裂。车身狂颠,林砚与王胖子紧抓扶手,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碎。
他们如同在黄沙隧道中狂奔,只剩昏黄与震荡,时间被无限拉长。
约莫十分钟,就在引擎快要爆缸之际,车身猛地一震——像是冲破了一层无形薄膜。
眼前豁然开朗。
风沙、嘶吼,在越界瞬间消失无踪。
身后,那场恐怖沙暴仍在原地盘旋,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龙卷风。
身前,月色清冷,戈壁平坦,一片宁静。
王胖子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湿透。
林砚惊魂未定,望着后视镜里匪夷所思的景象。
“看前面。”
陈九声音拉回两人心神。
顺着目光望去,不远处,一座巨大青铜祭台半掩沙丘之下,在月光下泛着幽绿寒光,古老雄浑,神秘慑人。
正是黑棺地图标记的第一个能量点。
而祭台下方阴影里,几道微弱手电光贴着地面快速晃动,一闪而逝。
有人,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