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深山岩穴外天光熹微,晨雾裹挟着山间微凉的风掠过枝头。
陈清风负手立在崖边,周身气息沉凝如山,经过七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他早已彻底稳固后天境修为,肉身筋骨被《龙象劲》第一重淬炼得坚逾精铁,举手投足间都暗藏千斤巨力。先前徒手生撕野狼的试炼,已然让他摸清了自身如今的战力深浅,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面对官府欺压只能仓皇逃命的孱弱布衣。他弯腰拾起脚边破旧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仅剩的几两碎银,除此之外,再无旁物。
修炼已成,实力足够,余下唯有复仇二字。
那些昔日借着征粮之名,在县城街头横行霸道、殴打无辜百姓、肆意抢掠民脂民膏的衙门捕快,还有亲手给他扣上逆贼罪名、下达全城通缉的一众恶差,便是他如今唯一要清算的目标。昔日他隐忍逃窜,避其锋芒,如今武道在身,底气滔天,自然要连夜返城,血债血偿。
陈清风脚步轻抬,身形起落间快步下山,后天境突破后感官感知暴涨足足一成有余,脚下山路崎岖坎坷,他却行走如履平地,速度远超常人,不过数个时辰,便已靠近县城外围。待到夜色彻底笼罩天地,星月隐于云层之下,整座县城陷入一片昏暗沉寂,唯有街道两侧零星几盏油灯摇曳昏光,他趁着夜色掩护,身形一闪,悄无声息便翻过低矮城墙缺口,顺利潜入城中。
白日里的县城还算喧闹,可入夜之后街巷冷清,唯有一队队巡街捕快手持钢刀火把,往来穿梭巡查,神色凶悍,气势汹汹。这些人平日里欺压百姓作威作福,如今还在全城搜捕他这个通缉要犯,巡逻戒备比往日更加森严。
陈清风藏身于街角暗处的土墙阴影之中,屏住呼吸,敛去周身所有气息,如同一块沉寂的顽石,半点动静不露。凭借暴涨的感知之力,他将远处巡街捕快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收入眼底,听得清清楚楚。他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巡街队伍里的几道身影,过往被欺压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恨意瞬间翻涌心头。
不消片刻,他便精准锁定了三名捕快。
就是这三人。
当初征粮暴行最盛之时,正是他们几个带头踹翻老农赖以活命的粮车,抢夺百姓家中最后存粮,更是当众动手殴打年迈老人,手段狠辣,恶行滔天,最后也是这几人联名上报,硬生生将安分守己的自己污蔑成作乱逆贼,逼得他有家不能回,只能亡命深山。
旧恨新仇,一并清算。
陈清风眼底寒意刺骨,没有急于动手,深谙猎杀之道的他知晓贸然冲动只会徒生变数。他借着街巷房屋的遮挡,身形辗转腾挪,如同暗夜鬼魅,悄无声息绕到县衙后方僻静小巷,寻了一间早已废弃坍塌大半的柴房藏身其中。柴房蛛网密布,落满灰尘,破败不堪,恰好是绝佳的伏击之地。他静静蛰伏,耐心等候捕快换岗的最佳时机,只待猎物落网,便即刻出手,斩尽仇敌。
夜色渐深,时辰一点点流逝。
县衙值守捕快如期换岗,喧闹渐歇,值守压力锐减,卸了当班差事的捕快顿时没了顾忌。先前被陈清风锁定的两名恶差结伴而行,一路说说笑笑,满脸嚣张跋扈,丝毫不知死神已然将至。二人走到街角一处简陋酒肆,直接要了几碗劣酒,点了些下酒小菜,坐在临街桌前开怀畅饮,嘴里还不断吹嘘着平日里欺压百姓的威风,言语粗鄙,恶行满满,周围零星路过的百姓见状,皆是低头快步走开,不敢招惹分毫。
百姓畏之如虎,陈清风却视之如草芥。
时机已至,无需再等。
陈清风眸中杀心骤起,不再蛰伏,抬手随手抄起身旁桌上一双竹筷,指尖运力灌注龙象劲微力,手腕猛地一抖。
咻!
两道破空轻响骤然响起,竹筷化作两道黑影,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射向两名捕快身前酒碗。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传开,两碗刚斟满的烈酒瞬间被竹筷射穿碎裂,酒水四溅泼洒一地。
两名正举杯畅饮的捕快脸色骤变,吓得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摸向腰间钢刀,神色惊慌又暴怒,厉声呵斥出声。
“谁?谁敢找死!”
“哪个混账东西敢在此闹事?”
喧闹的街头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百姓纷纷侧目看来,满脸惊惧,不知是谁竟敢挑衅衙门捕快。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陈清风身形一动,缓步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身姿挺拔,面色冷峻,一双眼眸冰冷刺骨,没有半分多余神情。他目光死死盯着两名捕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刺骨寒意,字字铿锵回荡在街头。
“还记得前些日子,你们征粮之时,踹翻百姓粮车,抢掠民粮,殴打无辜,逼良为盗的所作所为吗?”
“还记得你们联名通缉我,断我生路,逼我亡命深山的仇吗?”
简简单单两句话,瞬间让两名捕快脸色煞白。
他们一眼便认出了陈清风,知晓这个被通缉的人竟胆大包天折返县城,当下又惊又怕,随即恼羞成怒,悍然拔刀出鞘,钢刀映着昏光寒光闪闪。
“好你个大胆逆贼!竟敢自投罗网!今日便斩了你领赏!”
两名捕快怒吼一声,双双挥刀朝着陈清风猛劈而来,刀势凶狠,招招致命,想要就地斩杀陈清风。
可如今后天境修为加身,又习得龙象劲第一重的陈清风,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
面对劈来的钢刀,他不闪不避,神色淡然,徒手便迎了上去。掌心肌肉绷紧,龙象劲流转周身,筋骨之力瞬间爆发,抬手精准格挡袭来的两把钢刀。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巨响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两名捕快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刀身反噬而来,手臂瞬间发麻震颤,虎口剧痛开裂,手中钢刀险些脱手飞出,二人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陈清风已然近身,手腕迅猛翻转,顺势扣住一人脖颈,手臂猛地发力,只听一声清脆骨裂声响彻街巷。
咔嚓!
第一名捕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颈直接被当场拧断,身躯软软倒地,瞬间没了气息。
余下另一名捕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窜呼救。
陈清风脚步一跨,瞬息追上,俯身抄起身旁断裂的实木桌腿,灌注全身力道,抬手狠狠一刺。
噗嗤!
实木木桩径直贯穿那名捕快心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满地街巷。
第二名捕快身体剧烈抽搐两下,随即轰然倒地,彻底毙命。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两名作恶多端的捕快尽数伏诛,陈清风全程徒手对敌,未用分毫兵器,仅凭肉身武道之力便碾压斩杀仇敌,武道神威尽显无遗。
街头围观百姓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避让,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与敬畏,无人敢出声半句。
打斗动静不小,县衙值守剩余捕快闻声火速赶来,为首正是被陈清风锁定的第三名恶差。此人手持钢刀,气势汹汹冲到街头,一眼就看到地上两具捕快尸体,当即怒目圆睁,厉声咆哮。
“大胆狂徒!竟敢当街诛杀官差,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定要你碎尸万段!”
他嘴上叫嚣凶狠,实则心底发慌,却依旧硬着头皮持刀上前,想要仗着官差身份震慑众人,捉拿陈清风。
陈清风面色冷冽,毫无惧色,不退反进,迎着对方刀锋径直直冲而去,步伐沉稳,气势骇人。
那捕快见状,咬牙挥刀全力劈砍,想要一刀斩杀陈清风。
只见陈清风抬手一掌精准劈在刀身之上,龙象劲全力爆发,巨力浩荡。
咔嚓!
精铁打造的钢刀竟应声断裂,断刀碎片四溅纷飞。
未等对方回过神,陈清风近身一步,手肘蓄力凝聚全力,一记凶悍肘击狠狠轰砸在对方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巨响传开。
第三名捕快口喷鲜血,整个人被巨大力道狠狠撞飞,直直钉在县衙大门的照壁之上,肋骨尽数断裂,气息奄奄,半死不活,再也没有半点叫嚣之力。
街头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满街百姓目瞪口呆,看着立于尸首之间、身姿挺拔如松柏的陈清风,心中又怕又敬,无人敢与之对视。
陈清风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围观众人,声音洪亮,铿锵有力,传遍整条街巷,震彻人心。
“尔等身为衙门捕快,本应护佑一方百姓,却仗势欺人,残害乡邻,欺压良善,作恶多端!”
“你们横行施暴之时,可曾想过,终有今日报应临头!”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从容不迫消失在街巷深处,隐匿于县城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地尸首血迹,一众吓破胆的百姓,还有整个县城迅速发酵的震动与风声。
一夜之间,返城布衣武道强者,当街斩杀作恶捕快,复仇立威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般,飞速传遍县城大街小巷。
陈清风之名,自此初显威名,震慑全城宵小之辈,无人再敢小觑半分。而他隐匿于县城暗处,复仇之志已了,战意依旧未歇,静待后续谋划,静待风云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