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摔了茶盏。
青瓷砸在地上,茶水泼在林舒然跪着的裙角上。书房里死寂。
“父亲息怒。”林舒然没躲,脊背绷紧。
“息怒?”侯爷抓起案上的密信抄本砸在她面前,“边军布防,连你嫡母都不知道,你倒清楚!你还敢说你没泄密?”
抄本上的字迹,确实像她的。
林舒然后脑勺像被人闷了一棍。苏凝华。那个女人偷了密信,栽赃给她。
“女儿没写过这个。”林舒然声音发紧,“笔迹可以仿——”
“可以什么?”侯爷冷笑,“可以当面对质?林舒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攀高枝,拿侯府当垫脚石!”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戳到她面前:“你是继女,不是林家血脉!我供你吃喝,是看你母亲可怜!你呢?你吃里扒外!”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一巴掌扇在脸上。
林舒然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想说出真相,但不能。一旦说出苏凝华有玉佩,就等于承认她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女儿无话可说。”她垂下眼,“但请父亲明查——”
“查?”侯爷挥手,“查你怎么勾搭外男?沈氏说得对,继女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指向门口:“从今日起,给我滚回惜春堂,不许踏出房门一步!不许再与三皇子有任何往来!”
两个粗壮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舒然。
她没挣扎,只是抬头看了侯爷一眼。那一眼太冷,侯爷被看得心里发毛,偏过了头。
被拖出书房时,苏凝华站在廊柱后,穿着素白的裙子,手里捧着本《女诫》。她看着林舒然被拖走,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林舒然似乎感应到了,猛地回头。
隔着满庭院的枯枝,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个在说“你完了”,一个在说“你等着”。
林舒然被推进惜春堂,门落了锁。
惜春扑上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林舒然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风灌进来,像刀子割在脸上。
“去,把春杏叫来。”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把三殿下给的那瓶伤药藏好了。”
“咱们现在——”
“现在?”林舒然看着窗外那株被雪压弯的梅树,“现在是战备状态。”
她顿了顿,轻声说:“苏凝华,这次是你先掀的桌。别怪我掀房子。”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