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枣茶加甘草不行,不润肠,也不补津。
对方没回,江酌还在对着屏幕琢磨。起因是傅分享来的一个视频,老人口音重,吐字含糊,有几句她听不真切,只好又重放一遍。空气里只有苍老的话音在飘——等等,不能用铁锅熬?
可她家里,只有铁锅。
她敲了一句:“我家没有合适的锅熬姜枣茶。”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一丝不安慢慢爬上来,她点开搜索,翻着一条条姜枣茶的帖子,第二条热搜赫然写着:姜枣茶不能乱喝。
心猛地一紧,点进去,第一条就写着草莓舌。
她立刻抓过镜子,舌尖轻轻一抵——从前就有人说过她舌头不对劲,原来,这就是草莓舌。
她赶紧问AI,才知道自己是阴虚内热,根本不适合姜枣茶,得先喝麦冬生地水。她把结论飞快发给傅烬,又补了一句:“我经常口腔溃疡,嘴里发烫。”
几分钟后,对话框才亮起来。
“怎么,你把舌头拍给AI了?”
不等她回,他又添:“你给自己把脉了?”
江酌愣了好一会儿才回:“不是,是你发我的视频,我查了才知道自己是草莓舌。”
对话框再次安静,再无波澜。
晚上傅烬回来,江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什么姜枣茶?”
“不是你发我的视频吗?”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这段对话已经重复一遍。是不在意,还是白天太忙,忙到根本没往心里去?
空气僵了一瞬。
“你发我的视频后面就在讲姜枣茶。”她轻声说,“你根本没看完,就随手分享给我了?”
话音刚落,江酌的脑袋忽然一阵发沉。
“就看了一半。”
灯光太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她一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没发现我们一直牛头不对马嘴吗?”
傅烬抬眼,语气轻佻散漫:“对嘴干嘛?你又不给我亲。”
那瞬间,反感像冷水从头浇下。她厌恶性,极度反感。
见她没反应,他只挥挥手:“洗澡洗澡。”
江酌坐在原地,心口发沉。
他根本不爱她。她不过是暂时栖在这儿,靠着他一点施舍般的怜悯,勉强有个落脚的地方。
深夜,黑暗裹着闷热。
男人灼热的呼吸缠上颈窝,闷、烫、痒。
“为什么不?”
江酌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骤然断裂,压抑的情绪轰然炸开:“凭什么什么都听你的?你又给了我什么?”
“你要我给你什么?掏心掏肺?”
“我要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成傀儡了?”
他不说话。
她声音发颤,却不肯退:“你拿我当什么?我凭什么都听你的。”
“你不给就不给,别讲什么凭什么,好像我逼你。”
她轻轻笑了一声,又涩又凉:“你看吧,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卧室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傅烬没再靠近,也没再开口。
黑暗里,江酌闭上眼,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委屈狠狠咽回去。
原来有些话问出口,不是要答案,只是想确认一点被放在心上的可能。
他的沉默像一层冷雾,她只看得见疏离,看不清雾下藏着什么。
直到后半夜,身边人呼吸渐沉,她才轻轻翻身,背对他缩成一团。
窗外月光冷白,照得人心都发空。
这一次,她没再等他一句解释,也没再盼任何回应。
有些东西,从他沉默的那一刻起,在她心里,就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