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旧日之影
去看一眼“旧日之影”。
这话说得轻巧,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白若告诉何者,灵脉的入口不在别处,就在白虎展区正下方。当年林鹤鸣和周云鹤选址封印的时候,特意选了这个位置,因为这里是整条灵脉灵力最浓郁的点,也是镇压效果最好的位置。
所以她们把动物园建在了上面。
所以她们把何者放在了这里。
这不是巧合。
从何者被送到明城动物园的那一天起,这一切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你是说……”何者的舌头因为震惊而变得比平时更不利索,“何者、是、被、选、中、的?”
“不确定,”白若说,“但可能性很大。周云鹤那个人,做事从不留无用的棋子。”
玄姬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棋子?说得这么难听。何者倒觉得这老虎更像是……鱼饵。”
鱼饵。
用来钓什么?
钓那个“旧日之影”吗?
何者没有继续追问,因为答案很可能不是何者想听到的。
白若走到展区正中央,在一块看起来完全普通的水泥地上停下了脚步。她用前爪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然后注入灵力。
符号亮了。
淡蓝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像是一扇被打开的门。水泥地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阶梯状的坡道一直通向黑暗深处。
“跟何者来,”白若说,“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慌。恐惧会让封印的力量减弱。”
她率先走进了洞口。
玄姬紧跟其后。
何者深吸了一口气,迈开爪子,走了进去。
洞口在身后合拢,光芒消失,四周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但何者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虎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强得多,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何者也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树根,又像是血管,在黑暗中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气味,潮湿、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豁然开朗。
何者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悬,至少有五十米高,宽得看不到边际。整个空间被暗红色的光芒笼罩,光源来自地面——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灵力符文组成的阵图,铺展在空间的正中央,直径至少有三百米。
阵图在缓缓旋转,像一座精密的机械钟表。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次转动都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在低声吟唱。
而在阵图的最中心,封印的核心位置——
有一个东西。
它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团影子,一团凝固的黑暗,悬浮在阵图正上方,缓慢地脉动着,像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
每一次脉动,暗红色的灵雾就会从影子中溢散出来,顺着阵图的纹路向外扩散。
这就是“旧日之影”。
何者看着它,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什么东西拉扯,想要脱离身体,融进那团黑暗中去。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
归巢感。
就好像那个东西在召唤何者,在告诉何者:你本属于这里,回来吧。
【警告!宿主精神受到异常灵力侵蚀!当前理智值:89/100。持续注视将导致理智下降!】
何者猛地别过头,不再看那团影子。
白若注意到何者的异常,快步走到何者身边:“别看它。旧日之影的力量就是侵蚀心神,它会让你以为自己属于它,想要靠近它,融入它。一旦你被它吞噬,你就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你、们、也、会?”
“会。所以何者们从不靠近封印核心。”白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三十年前封印形成的时候,林鹤鸣就是因为在最后一刻多看了它一眼,被侵蚀了心神。她用自己的全部灵力强行稳定了封印,但她的意识永远留在了阵图里。”
失踪。
不是因为失踪。
是因为牺牲。
“周云鹤知道吗?”
“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搭档。”白若说,“从那之后,周云鹤变了一个人。她辞去了研究所的职务,表面上是退休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监视封印,等待那个能替代林鹤鸣的人。”
她看着何者。
“也许,那个人就是你。”
何者没有说话。
何者看着脚下的阵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那团脉动的黑暗。
然后何者感觉到了一件事。
封印的完整性在加速下降——不是百分之五、百分之五地降,而是在加速。每旋转一圈,阵图的转速就快一点点,嗡鸣声就尖锐一点点,那团影子的脉动就剧烈一点点。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要挣破这层牢笼。
“还有多少时间?”玄姬问。
“不到两天,”白若说,“也许更短。”
何者闭上眼睛,开启了【灵气感知】。
视野变了。
阵图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网络,无数条灵力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但在牢笼的最底层,有一个薄弱点——一条细细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裂缝的另一端,是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暗,正在向外渗透。
那不是灵力。
那是比灵力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混沌。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
【封印完整性:61%。薄弱点位于东经118.78度,北纬31.96度。建议宿主立即撤离地下空间,灵力波动将在30分钟内达到危险阈值。】
三十分钟。
“何者们走,”何者转身向出口走去,“快。”
白若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变化。她带着玄姬迅速跟上,三人沿着通道原路返回。
背后的阵图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长鸣,像某种濒死巨兽的最后喘息。
何者们冲出洞口的那一刻,水泥地面在身后合拢。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整座动物园都在颤抖。远处的建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几盏路灯同时熄灭。
震动持续了将近五秒才停止。
白若看着脚下的地面,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它知道何者们在看它。”
“而且它不喜欢被看,”玄姬补充道,“就像何者不喜欢被人盯着吃饭一样。”
何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猫的饮食习惯?
但何者们还活着,活着就好。
何者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动物园的北侧传来。不是封印方向的,是——地面上的,正在移动。
有人在靠近。
何者转头望去,借着月光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翻过了动物园的围墙,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几个展区,朝白虎展区这边走来。
是林远舟。
那个叫林远舟的男生,那个“灵种”,那个失踪研究员林鹤鸣的孙子。
她在凌晨四点半翻墙进入动物园,直直地朝何者走来,好像知道何者会在这里等她一样。
白若和玄姬同时警觉起来,白狐的毛发微微竖起,黑猫弓起了脊背。
“她是人,”何者说,“没、危、险。”
“她身上有灵力基因,”白若嗅了嗅空气,“而且很强。这是……灵种?”
“对。”
“灵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爷、爷、是、林、鹤、鸣。”
白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同一时刻,林远舟走到了白虎展区前。她隔着玻璃看着何者,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笃定。
她举起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某种巨大的仪器前面,笑容灿烂。
年轻男人的脸,和林远舟一模一样。
“大白,”林远舟隔着玻璃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何者不是来看你的。”
“何者是来继承何者爷爷的遗志的。”
她低下头,看着何者脚下的地面。
“封印要破了,对吧?”
提要:
林远舟他说何者她不是人,是pg,何者说对,我就是pg,我喜欢男人,因为我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