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虎威初显
72小时。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何者脑子里，拔不出来。
周云鹤带着她的人走了。临走前她看了何者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何者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只刚开灵智的老虎，封印破裂的时候能做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何者必须做点什么。
【当前任务：人类的善意——90/100。】
还差十次抚摸。
何者趴在展区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脑子里飞速运转。按照正常节奏，明天白天再开两场互动，十次抚摸就够了。但问题是——何者等得了吗？
封印的完整性在以每天百分之五的速度下降。
如果明天互动出了什么岔子，少摸了几次，就要拖到后天。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何者没有时间了。
就在这时，何者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呼吸声。
很轻，很规律，来自展区东侧的通风管道。
那个管道直径只有二十厘米，人类不可能钻进来，但如果是某种……不那么大的东西呢？
何者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站起来，四只爪子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是老虎的天赋——三百斤的体重，行走时却能寂静无声。
呼吸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张脸出现在通风管道的出口处。
不是人的脸。
是一张狐狸的脸。
火红色的毛发，尖尖的耳朵，一双狭长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光。它比普通的狐狸大了一圈，体型接近一只成年德国牧羊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灵力。
这只狐狸身上有灵力。
它从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轻巧地落在地上，甩了甩尾巴，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何者。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狐狸开口说话了。
“哇，好大一只猫。”
……这已经是第三个人用“猫”来称呼何者了。
何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用何者那条不太靠谱的舌头，慢慢吐出两个字：“狐、狸。”
狐狸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会说话？！”
“显、而、易、见。”
“天哪，何者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老虎！”狐狸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你也是被灵力催生灵智的？你觉醒多久了？你找到修炼方法了吗？你——”
“闭、嘴。”
狐狸的嘴猛地闭上了，但那双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看着何者，尾巴摇得像条狗。
【检测到灵智生物：火狐。灵力等级：炼气一层。状态：幼年体，觉醒时间约三个月。】
【备注：此生物似乎把宿主当成了同类，请注意不要被其传染“话痨”症状。】
炼气一层。比何者强——何者连炼气都没入。
“你叫啥名字？”狐狸问。
“大、白。”
“大白？好土的名字！”狐狸毫不客气地评价，“何者叫火灵，是何者自己起的，好听吧？”
何者不想跟一只狐狸讨论名字的问题。
“你、来、干、嘛？”
火灵歪了歪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里灵力最浓啊，当然是来修炼的。你不知道吧，这地下有条灵脉，最近封印松动了，灵气往外泄，对何者们这些小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你、知、道、封、印？”
“知道一点，”火灵蹲坐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听何者妈说，这底下压着个很恐怖的东西，三十年前被人封印的。何者妈当年还差点被卷进去呢。”
“你、妈？”
“对啊，何者妈是这一带的狐仙，修行三百多年了。她说封印迟早会破，让何者趁早搬家。但何者不舍得走啊，这里多好，有吃有喝还有灵力吸——”
它的话忽然停住了。
因为地面又开始震动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剧烈。水泥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墙上的玻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落灰尘。
火灵吓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溜烟钻到了何者的肚子底下。
何者：“…………”
一只炼气一层的狐狸，躲在一只连炼气都没入的老虎肚子底下。
这画面说出去谁信？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秒钟才停下来。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被挤压、撕裂、扭曲。
【封印完整性：72%。下降速度加快，预计完全失效时间：60小时内。】
又少了十二个小时。
“完了完了完了，”火灵从何者肚子底下探出脑袋，“这动静比何者妈说的大多了，底下那东西是不是要出来了？”
何者不知道。
但何者知道何者必须加快速度了。
“火、灵，”何者说，“你、能、帮、何者、一、个、忙、吗？”
火灵眨了眨眼：“啥忙？”
“摸、何者。”
沉默。
火灵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定格在一种“你在逗何者吗”的复杂神情上。
“你是说……让何者摸你？”
“对。”
“一只老虎，让一只狐狸摸？”
“对。”
火灵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说：“你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何者深吸一口气。
【系统提示：当前累计次数90/100。每获得一次抚摸，计数增加1。不限种族，任何具有意识的生命体抚摸均有效。】
火灵的爪子在何者身上碰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叮！91/100。
叮！92/100。
叮！93/100。
叮！94/100。
“你干嘛不早说！”火灵一边疯狂地在何者身上拍打一边喊，“不就是摸吗！你早说何者早就摸了啊！”
叮！95/100。
96。
97。
98。
火灵的两只爪子一起上，在何者的虎背上进行了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抚摸”。与其说是抚摸，不如说是拍打，但系统照单全收。
99。
就差一次了。
火灵停下来，喘了口气：“够不够？”
“一、次。”
“就一次了？”
“对。”
火灵抬起爪子，郑重其事地放在了何者的鼻尖上。
叮！
【任务完成：人类的善意——100/100。】
【任务评价：宿主在三天内完成了新手任务，效率中等。友情提示：下次别这么狼狈。】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解锁技能：【灵气吐纳（初级）】！】
【技能说明：宿主可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淬炼肉身，凝聚灵力。当前吸收效率——低（毕竟你是新手，别急）。】
【修炼效果：持续吐纳一小时，可提升灵力值约5点。解锁下一技能所需灵力值——1000点。】
【额外奖励：由于宿主首次完成任务，系统附赠【灵气感知（被动）】技能！】
【技能说明：宿主可自动感知方圆三百米内的灵力波动。当前精度——模糊（能感受到“有东西”，但不一定能看出是啥）。】
【当前灵力值：0/1000。】
两道金光先后涌入何者的身体。
第一道金光落在胸口，何者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暖流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了。
第二道金光落在眉心，视野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空气中多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光雾。
那就是灵气。
何者看见了。
明城动物园上空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但在地下，从那些裂缝中，浓烈的灵气正在往外涌——暗红色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和压抑感，像凝固的血。
那不是正常的灵气。
那是从封印里渗出来的东西。
火灵也感受到了变化，它后退了两步，耳朵贴平在脑袋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大白，”它的声音在颤抖，“你感觉到了吗？底下那个东西……它醒了。”
何者没说话。
何者闭上眼睛，用刚刚获得的【灵气吐纳】技能，深吸了一口气。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何者的肺部，渗透进血管，冲刷着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肌肉。那感觉就像在大热天喝了一杯冰水，又像在寒冬里喝下一碗热汤——舒服得让人想打呼噜。
但何者没有打呼噜。
因为何者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老虎了。
虽然系统说何者现在的战力依然“弱于一只成年哈士奇”，但至少从“柯基”升级到了“哈士奇”，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何者睁开眼，看向火灵。
“你、妈、在、哪？”
火灵愣了愣：“你找何者妈干嘛？”
“跟、她、谈、个、事。”
“什么事？”
何者看着脚下那条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缝，暗红色的灵气像雾气一样从裂缝中弥漫出来，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妖艳。
“保、住、这、座、城。”
火灵看了何者三秒钟，然后转身就往通风管道跑：“何者去叫何者妈！你等着！别死啊！”
它钻进管道，不见了。
展区重新安静下来。
何者趴在水泥地上，闭上眼睛，开始第一次正式的灵气吐纳。
空气中有暗红色的灵雾，有淡金色的月华，还有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属于这座城市的千万种气息。
但在这一切之下，有一个更深、更沉、更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
它在地下三百米处，缓缓地、不可阻挡地，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