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个修炼夜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
不是因为系统说的“妖族活动痕迹”，也不是因为那头据说打不过的柯基。
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月光如银，寒风如刀。我的身体不再是动物园里那只被喂得油光水滑的胖虎，而是一只通体雪白、双翼遮天的巨兽。
脚下是万仞雪山，头顶是无尽星河。
我仰天长啸，虎啸声震碎千里冰封，山川为之颤抖。
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方式不太体面——饲养员老王把一桶水泼在了我脸上。
“大白！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我甩了甩脑袋上的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嗓门大得像打雷。他在明城动物园干了十五年，养过狮子、豹子、棕熊，据说年轻的时候还跟一只发狂的狒狒单挑过，打赢了。
当然，这个故事他自己说的，没人信。
“今天有大领导来视察，”老王一边给我倒肉，一边絮絮叨叨，“你给老子配合点，别丢人。上次领导来你对着人家放了个屁，那味儿，啧啧，我被扣了半个月奖金。”
我想起来了。
那个屁不是我故意放的。
是我那天吃多了红薯。
老王把一大盆牛肉倒进食槽里，拍了拍我的脑袋。他的手又粗又糙，掌心的老茧刮得我头皮发麻。
叮！累计次数：6/100。
“行了，吃吧吃吧，吃完我给你梳毛。”
梳毛？
我抬头看着老王。
他已经从工具间里拿出了一把巨大的铁齿梳，上面还沾着不知道谁的毛发。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开始从我的后背梳下去。
“你看看你这个毛，打结了都。三天不梳就跟个拖把似的，你好歹也是个白虎，咱能不能有点偶像包袱？”
老王的手劲很大，梳子刮过皮肤的时候带着轻微的刺痛，但又莫名地舒服。他的动作很熟练，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从肩胛一直梳到尾根，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得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叮！累计次数：7/100。
叮！累计次数：8/100。
叮！累计次数：9/100。
我看着系统提示疯狂跳动，心里乐开了花。原来梳毛也算！早知道老王每天都给我梳毛，一百次不是分分钟的事？
老王一边梳一边嘟囔：“你说你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吃胖了？感觉沉了得有十来斤。”
我没理他，专心享受梳毛。
梳了大概十分钟，老王收了梳子，拍了拍手上的毛：“行了，收拾干净了，今天给我好好表现。”
他走后，我调出系统面板。
累计次数：17/100。
老王一个人就贡献了11次。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个七八天，我就能凑够一百次解锁修炼。
正在我美滋滋地盘算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就是这只？”
我抬头。
玻璃墙外的参观通道上，站着一群人。最前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白大褂的，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领头那个男人弯下腰，隔着玻璃看着我。
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昨天那个中年男人——审视，冷静，带着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意味。
“周院士，这就是那只白虎。”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递上了一份文件，“三年前从南方动物园引进的，纯种孟加拉白虎，父亲是……”
我没听清后面的话。
因为系统突然跳出了一条消息。
【检测到高级灵力反应！来源：未知人类个体。】
【警告：该个体灵力等级——远高于当前宿主。建议保持距离，不要挑衅。】
【友情提示：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我盯着玻璃外那个被称为“周院士”的男人。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头。没有发光，没有冒烟，没有骑着飞剑从天而降。但系统不会骗人——这个老头，有问题。
周院士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奇怪。
不是看到一只稀有的白虎时的惊喜，也不是科研人员的职业好奇。
是……
“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像他在找什么，然后找到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走吧，去下一个区。”
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老头走后没多久，动物园就开园了。
今天是个周末，游客比昨天多了好几倍。白虎展区前面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排起了长队，我趴在展区里，远远地看到人山人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然后人群就沸腾了。
“大白打哈欠了！快拍快拍！”
“好可爱啊它的舌头是粉色的！”
“妈妈妈妈它牙齿好大！”
我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饲养员老张通过广播宣布了互动环节的安排。今天游客多，互动批次增加到了三场，每场八个人。消息一出，报名处立刻排起了长龙。
第一场，八个人进来。
四个大人，四个小孩。最小的看起来还不到三岁，被他妈妈抱在怀里，还在吃手。
我在心里盘算：八个人，一人摸一下就是八次，加上之前积攒的十七次，今天就能突破二十五次大关。
四天，最多四天，我就能凑够一百次。
然后，修炼。
我主动走到游客中间，低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孩子们尖叫着冲过来，小手在我身上胡乱拍打。
叮！累计次数：18/100。
叮！19/100。
叮！20/100。
叮！21/100。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揪住了我尾巴尖上的毛，使劲一拽。
疼得我差点一爪子拍过去。
但我忍住了。
我在心里默念：为了修炼，为了自由，为了以后不用再被揪尾巴。
忍。
第一场结束，累计次数：32/100。
第二场，35/100、38/100、41/100……有个戴眼镜的女孩子摸了我足足十秒钟，系统直接跳了三次计数。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她被她妈妈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妈妈它好可爱它看我了它看我了！”
第二场结束，累计次数：51/100。
破五十了。
我趴在地上，兴奋得尾巴都在甩。
就差最后四十九次了！
就在我准备迎接第三场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支线任务触发：异样的目光。】
【任务描述：昨日的中年男人与今日的周院士，均携带灵力特征，且在观察宿主。他们是谁？他们为何而来？请保持警惕，暗中观察，切勿打草惊蛇。】
【任务奖励：根据调查进度解锁，最低奖励为【灵气感知（被动）】技能。】
【任务期限：三天。】
灵气感知？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个技能吸引了。按照系统的说法，灵气是修炼的基础，能感知灵气就意味着能主动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而不是干等着被摸。
这可是个好东西。
但问题是——“暗中观察”？我怎么暗中观察？
我是一只老虎。我往那儿一趴，明晃晃的白色，方圆五百米都看得见。我要怎么“暗中”？
系统似乎读懂了我的心声，又弹出了一条提示——
【建议方案：人类常将动物行为解读为“困了”“无聊”“发呆”，请善用此认知偏差。】
简单来说，就是让我装傻。
行吧，这个我会。
下午三点，第三场互动开始。
八个人鱼贯而入。我一边应付着游客的抚摸，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参观通道上的人群。
累计次数一点点往上跳。
62、64、67、71……
到了第73次的时候，我看到了他。
昨天那个中年男人。
他还是穿着深色的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参观通道最角落的位置。不同的是，今天他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女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两个人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但他们的站姿和角度显然是经过设计的，互相掩护，可以同时观察展区内的不同位置。
我的后脊背微微发凉。
不是害怕。
是本能。
老虎的本能在告诉我——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
中年女人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口罩上方的一双眼睛猛地转向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我立刻把头扭开，假装对一个小女孩手里的牛肉条产生了兴趣。
小女孩被我盯得害羞了，把肉条递到我嘴边。我含住肉条，慢慢地嚼，一边嚼一边用余光瞟过去。
中年女人已经收回了目光，正在和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我听不见。
但我看到中年男人的嘴唇动了几个字。
结合他的口型，我读出了一个让我心头一沉的词——
“灵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