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晓笑把一碗白饭推到宓子实面前，咧嘴笑了一下。
“来，冠军弟弟，吃饭啦！补充一下今天被消耗的‘赌怪’能量！”
宓子实拿起筷子，刚要伸向那盘回锅炸鸡，目光忽然停在宓晓笑的手指上。
“姐，你手是不是没洗干净？怎么好像还有股炸鸡的油味？”
宓晓笑脸一黑，眼疾手快，夹起一筷子包菜塞进他嘴里。
“得了得了！吃饭呢！不要说这么倒胃口的话！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姐我辛辛苦苦比赛一天，回来还要给你做饭，容易吗我？”
宓子实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把满嘴的包菜咽下去。
“唔！姐你这是谋杀！”
“谋杀你个头！”
宓晓笑自己扒拉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
“快吃，吃完还得收拾那堆东西。”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客厅正中央。那里摆着冠军奖品，一套巨大的黑色工具箱，几乎占了半个过道。
宓子实扒了几口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姐，这东西放哪儿啊？我店里本来就小，原来的家伙都塞满了，根本没地方放新的。”
宓晓笑正啃着一块回锅炸鸡，把鸡骨头放下，叉起腰来。
“所以说啊！当初放点水，拿个第三名，简简单单拿几千块奖金不好吗？非要把这占地方的大家伙赢回来！”
她用筷子点了点箱子。
“现在好了，家里走路都得侧身！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客厅供了个祖宗！”
宓子实哭笑不得。
“姐！当初不是你拼命使眼色、喊加油、说厨具多好啊以后比赛都用得上的吗？站在我后面喊得比谁都响！”
宓晓笑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那我哪知道它这么大一箱！光看宣传图哪看得出来！图片上看着就一口锅一把刀，谁知道附赠这么多零碎！”
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转了个弯。
“诶，对了，你不会把你店里那些老掉牙的破锅烂铲换掉吗？这新的多好啊，锃光瓦亮的。”
宓子实摸了摸后脑勺，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店里的东西……用顺手了嘛。那口炒锅我都用了三年，锅底弧度、导热性，闭着眼睛都知道。新厨具还得磨合，万一比赛用着不习惯。”
“我看你就是抠门，舍不得扔旧东西！那口破锅把手都松了，上次差点掉下来砸到脚！还有那把铲子，都弯了！”
宓子实被说中了，讪讪地低下头扒饭。
宓晓笑翻了个白眼。
“算了算了，先放这儿，当个装饰品，显得咱家也有镇宅之宝了！”
她站起来走到箱子旁边，用脚踢了踢，箱子纹丝不动。
“嚯，真结实。”
她蹲下来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型号的刀，刀刃上涂着一层薄薄的防锈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抽出一把最小的水果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刀挺轻的哈。”
宓子实赶紧放下筷子。
“姐你小心点！那是旬牌的刀，锋利得很，别割到手。”
宓晓笑把刀插回去，拍了拍箱子盖。
“行了，先吃饭。明天再想怎么处理这大家伙。”
第二天午后，炸鸡店里只坐着两个客人，窝在角落里边吃薯条边聊天。宓子实站在油锅前清理锅底的油渣，铲子刮过锅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铃响了。
他头也没抬。
“欢迎光临，菜单在墙上，点餐到柜台。”
脚步声从门口一路走近，在柜台前面停了下来。
宓子实抬起头，手里还握着那把沾满油渣的铲子，整个人愣住了。
林雨霞站在柜台外面。
角落里两个客人转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聊天。
宓子实放下铲子，用围裙擦了擦手。
“呃……林雨霞？你怎么……”
“路过。顺便来看看。”
宓子实干笑了一声。
“啊，欢迎。那个，要吃点什么吗？炸鸡？薯条？”
林雨霞的目光在墙上的菜单上扫过。
“不用了。”
气氛安静了几秒。炸锅里的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昨天的表现，不错。”
宓子实挠了挠头。
“呃……谢谢。你也……很厉害。那个骨头汤，时间再长点肯定赢了。”
林雨霞没有接这个话茬。
“我认识一个朋友，明天下午，在金福楼茶餐厅，有个内部早茶点心交流赛。有兴趣来看看吗？”
宓子实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谢谢啊。我得看店，卖炸鸡。”
林雨霞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一名奖品，是一整套供茶楼使用的广式早茶半成品，包括虾饺、烧卖、排骨的秘制腌料和预拌馅料配方，市面难找。”
宓子实擦拭柜台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听起来是有点意思。不过……”
林雨霞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邀请函并轻轻放在柜台上，手指按着，微微朝宓子实的方向斜了斜。
僵持了大概十秒钟。
店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宓晓笑风风火火闯进来，一边甩着小包一边嚷：“弟！我提前下班了！甲方那个王八蛋居然说图没问题了，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饿死了，快给我来个鸡腿——嗯？”
她话音戛然而止，眼睛锁定柜台前的林雨霞，以及两人之间那张暗红色烫金的邀请函。
一个箭步上前，唰地一下，邀请函被她从林雨霞指下抽了过来。林雨霞来不及收手，指尖悬在半空。
宓晓笑拿着邀请函翻看，念出声来：“金福楼茶餐厅……诚邀参加内部早茶技艺交流赛……比赛？”她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雨霞，“这是给我们的？”
林雨霞收回手，对宓晓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还有些懵的宓子实。
“具体信息上面有。欢迎参加。”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哎，等等……这……我没说要去啊。”宓子实反应过来，但林雨霞已经推门出去了。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车窗降着，一个染着黄棕色短发、穿着皮衣的女人侧过脸来。林雨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短发女人瞟了一眼炸鸡店门口——宓晓笑正拿着邀请函兴奋地跟宓子实说话，宓子实一脸无奈。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喂，林大小姐，这种比赛你让我去？你自己干嘛不去？又想偷懒，还是怕再输给那个炸鸡小子？”
林雨霞系好安全带，目光望着前方挡风玻璃：“我最近有点别的事要处理。这种交流性质的比赛，你去正合适。”
“合适？”短发女人挑眉，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我看你是想让我去替你试试他的野路子，在更传统的早茶领域到底有几斤几两吧？”
林雨霞没有否认，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是个很有意思的变量。让他在规矩森严的早茶领域碰碰壁，或者再搞出点新花样，不都很有趣吗？”
“我就知道。你看上他那套不按常理出牌的劲儿了？”
“谈不上看上。只是观察。”
短发女人打了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那套奖品，对你家茶楼的研发也有点参考价值吧？”
“对你家也有。所以才让你去。”
短发女人不置可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炸鸡店：“那就去会会你这个有趣的变量。”
车子加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炸鸡店里，宓晓笑快速浏览完邀请函，眼睛亮得发光：“哇！明天下午！金福楼！听着就高级！”她翻到背面，声音更激动了，“还有奖品！一整套早茶半成品配方！弟！你去啊！这不去白不去！”
宓子实扶住额头：“姐……我都没答应，你怎么就替我接了？而且那是早茶比赛，我做炸鸡的，跑去干嘛？丢人现眼吗？”
宓晓笑把邀请函拍在他胸口：“技多不压身！赢了有配方，输了就当学东西！见见世面也好啊！反正明天下午店里也闲，我去帮你看着！”
宓子实捏着邀请函，卡纸质地厚实，边缘切割工整。宓晓笑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正好你也休息够了，该动动了！老是炸鸡炸鸡，手艺都要退步了！去学学早茶，万一以后咱们开个早茶店呢？多元化经营！”
他把邀请函折好，塞进围裙口袋。
“行吧。我去看看。”
宓晓笑眉开眼笑：“这才对嘛！‘赌怪’出征，寸草不生！”
“姐，那是早茶比赛，不是打架。”
宓晓笑挥了挥手，已经跑到冰柜前了：“差不多差不多！诶，我饿死了，鸡腿呢？给我炸一个，要最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