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夜烬尘。
黄土荒原的风,带着刺骨凉意,自城楼缝隙间卷过。
我立在黑石城主府门前,昨日踏平此城,今日便不再回望。
独狼者,从不困于一城,不停于一步。前路再长,未知再多,我自前行,从不退缩。
百里之外,另一座城池蛰伏于风沙之中,如一头沉睡的黑石巨兽,静待我去碾碎。
我抬步踏出,尘土轻扬。
无随从,无行囊,依旧是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衣。
六岁身躯瘦弱却如铁铸,武师境的力量在体内静静流转,每一步,都踏在属于自己的征途上。
昨日斩黑狼,破武师境,威压百里;今日再出征,目标黑岩城。独狼行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从烬城,到黑石城,再往荒原更深处。
我走过的每一步,皆是尸骨与威名。
出城百里,风沙再起。
踏出黑石城的刹那,苍茫荒原再度铺展在眼前。
天色灰蒙,低垂如盖,脚下大地干裂如死壳,碎石遍地,枯草稀疏。风一卷,黄沙漫天,遮天蔽日。
我未曾疾驰,只是稳步前行。
独狼从不会莽撞扑杀,必先稳住步调,再以雷霆出手。
一路之上,黑雾弥散,感知八方。
数里之外,一座黑石筑成的城池轮廓渐显,城墙厚重阴沉——那便是黑岩城。
此城比黑石城更大,比烬城更规整。城主黑岩,同为武师境,暴戾好杀,与黑狼乃是一路货色。
我自黑雾中便能感知到,满城皆是敬畏与恐慌。
昨夜,黑狼之死已由黑雾传遍荒原,黑岩城的探子早已将消息带回。
他们都知道,我来了。
我却毫不在意。
独狼从不怕围攻,只惧无物可杀。
越是靠近黑岩城,周遭气息便越是混乱:恐惧、贪婪、躁动、猜忌,交织成一张浊网,笼罩四野。
这正是我想要的局面。
敌乱,则我胜。
黑岩城外,暗流汹涌。
越近城池,空气越是压抑。
几方小势力暗中勾结,欲趁乱夺城;也有人心惊胆战,只想弃城逃命。城内兵器碰撞、哭喊咆哮乱作一团,整座城池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立在远处高坡,黑雾轻展,城中一切气息尽在掌握。
黑岩城城墙高大厚重,黑石堆砌,透着冷硬凶煞。
城墙上残破旗帜猎猎作响,尽显内乱与脆弱。
此刻的黑岩城,已是最不堪一击之时。
城主黑岩看似强横,内心早已惶惶不安。
他清楚,连黑狼都挡不住我,他不过是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废物。
而我,偏要踏平此城。
独狼入城,无人可挡。
我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向黑岩城门。
门口几名私兵神色慌张,手握兵器微微颤抖,频频望向荒原,又慌忙收回目光。
他们都知道,那个一剑斩黑狼的少年,来了。
我孤身立于城门之前,无兵无将,只一身旧衣,却如一柄出鞘凶剑,锋芒压城。
“你……你别过来!”一名私兵强撑着举刀嘶吼,声音却止不住发颤,“我们投降,别杀我们!”
我视若无睹。
独狼,从不会因蝼蚁的虚张声势而驻足。
一步步踏上广场,百姓四散奔逃,私兵溃不成军。
我立于中央,黑雾缓缓铺开,无形威压笼罩全城。
“是他……”
“那个煞星来了!”
几名私兵浑身一颤,兵器哐当落地,面无血色。
黑岩现身,对峙当场。
混乱之中,一道魁梧身影自城主府冲出,跃上高台。
正是黑岩。
武师境初期,身形粗壮,满脸横肉,手持一柄巨大黑石锤,刻意张扬威势,想在我面前立住城主气场。
但我,从不会给敌人嚣张的机会。
黑岩死死盯着我,声音粗哑震耳:“少年,你可知这是谁的地盘?”
我淡淡抬眼,一言不发。
独狼行事,从不多言。
黑岩心中忌惮,却仍强装强硬:“我知道你杀了黑狼,但别想在我黑岩城撒野!今日,便让你明白,这荒原谁人才是主!”
他猛一顿锤,纵身跃下,武师境狂暴气息席卷而来,直扑向我。
我依旧纹丝不动。
独狼,从不会被气势所慑。
只随意侧身,便避开他的冲击,同时抬手,数缕黑雾射出,搅乱周遭尘土。
黑岩一怔。
他以为我会惊惶,会躲闪,会被他逼退。
可我没有。
我只是一步步,走向他。
独狼出手,力量碾压。
黑岩握紧黑石锤,神色惊惶:“你……你别过来!”
我未曾停步。
独狼,从不在敌人面前后退。
抬手轻挥,黑雾瞬间凝聚成墙,将他与外界隔绝。
黑岩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惨白:“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立于雾前,淡淡开口:
“夜烬尘。”
三字出口,重如惊雷,砸在他心头。
他终于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独狼所至,寸草不生。
黑岩咬牙嘶吼,挥锤猛冲:“我乃武师境!你一个六岁孩童,也敢挡我?!”
我语气平静:
“我敢。”
话音落下,黑雾暴涨,笼罩整个广场。
“黑岩城,”我漠然道,“今日,便做我征途上的养料。”
黑岩瞳孔骤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孩童,是一头真正嗜血的独狼。
但一切,都晚了。
我身影一闪,消失在黑雾中,下一刻已出现在他身侧。
黑岩大惊,急忙挥锤格挡。
我抬手一掌,黑雾凝实,重重击在他胸口。
“砰——”
一声闷响,黑岩身躯倒射而出,虎口崩裂,黑石锤脱手飞出。
他脸上的嚣张彻底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不给他任何开口机会。
黑雾再度压下,我声音冷彻荒原:
“黑岩城,降,或是全城陪葬。”
黑岩俯首,独狼立威。
黑岩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反抗,必死。
不反抗,尚有一线生机。
我缓缓抬手,黑雾凝成一柄细小却锋锐的黑刃。
“黑岩城。”
“你,挡路了。”
刃光微闪。
空气骤然凝滞。
黑岩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颤抖:
“我……我降!”
其身后私兵纷纷跪倒,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我俯视众人,声音冰冷,传遍全城:
“从今日起,黑岩城,归我夜烬尘。”
风声卷动我的话语,压过所有哭喊与骚动。
百姓瑟瑟发抖,私兵俯首称臣。
黑岩城,自此易主。
城主黑岩,俯首称臣。
独狼出征,再下一城。
荒原之上,独狼独行。
我立于黑岩城城墙,望向无垠黄土荒原。
灰天无际,黄沙滚滚。
我站在城墙边缘,衣袍被风吹动。
独狼,从不被一城一池束缚。
抬手轻挥,黑雾在天际散开,铺就前方道路。
烬城、黑石城、黑岩城……
一座又一座城池,都将成为我脚下的垫脚石。
我闭上眼,气息与整片荒原共鸣。
我是夜烬尘。
从尘埃中崛起。
以独狼为名。
以力量为路。
一路向前,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