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组明天到。
我趁最后一点时间，把所有人叫到了灵隐寺大雄宝殿内。
佛门来了三个：法海、正念，还有一个老和尚是戒律院首座。
道门来了元尘子带着两个徒弟。妖族代表是小青，外加蛟龙。对，就是那条被我从江底放出来的黑蛟，现在穿一身黑袍，人模人样的。
地府派了崔珏旁听，龙宫派了龟丞相，连土地公都来了。
大雄宝殿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左边坐和尚，右边坐道士，中间夹着小青和蛟龙，画面和谐又诡异。
我站在佛祖像下面，拍了拍手："开会。"
底下没人说话，都在互相瞪。
正念瞪着小青，蛟龙瞪着正念，元尘子笑眯眯地喝茶。
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一触即发。
"先让妖族发言。"我点名。
"小青，你们什么诉求？"
小青站起来，怯生生的："我们…我们没地方修炼。人类占山开荒，妖怪被赶到犄角旮旯，灵气稀薄，再这样下去，妖族要断根了。"
"断根？"正念冷笑。
"妖族害人时怎么不说断根？"
小青不敢还嘴，头低下去。
我瞪了正念一眼："让你说话了吗？再插嘴滚出去。"
正念脸涨得通红，但鉴于我最近功德太高，他没敢顶嘴，但脸上还是不服气。
"继续。"我对小青说。
"我们不想害人，只想有个容身之处。"小青声音大了点。
"如果人类不逼我们，我们愿意守法，不偷猎，不捣乱。"
我点头，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圈——这是我让慧明做的简易黑板。
"我的方案：设立妖族自然保护区。城西三百里荒山，划为妖族自治领地。人类不得进入猎妖、采药、开荒。妖族不得外出害人、偷盗、扰民。违反者，三界委员会共同处罚。"
"什么委员会？"元尘子放下茶杯。
"三界联合管理委员会。"我说。
"佛门、道门、妖族各出代表，加上地府、龙宫旁听。有纠纷，投票解决，少数服从多数。"
正念站起来，脸上愤怒："荒谬！妖族凭什么与佛门平起平坐？"
"就凭贡献。"我指着龟丞相。
"龙宫供水项目，黑蛟负责清淤，妖族运输队承担七成运力。没有妖族，杭州城上个月就渴死了。"
正念愣住。
"也凭生态。"我继续说。
"妖族控制的林区，水土保持率比人类高十倍。你们把妖杀光了，山洪下来，淹的可是人类村庄。"
"可…可天道……"
"天道讲的是平衡，不是灭绝。"我打断他。
"你要是真懂天道，就该明白万物共存的道理。杀光妖族，生态链断裂，天劫第一个劈你。"
正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坐了回去。
我看向元尘子："老道，你怎么看？"
"贫道同意。"元尘子捋胡子。
"不过，谁当这个委员会的负责人？权力太大，可不能落在一家手里。"
"轮流坐庄，一年一换。"我说。
"第一任负责人，由各方推举。"
底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法海突然举手："我推举师叔做第一负责人。"
元尘子点头："贫道也推举道济。"
小青看看我，又看看蛟龙，小声说："妖族…也推举道济师傅。"
崔珏举手："地府附议。"
龟丞相慢吞吞地举手："龙宫…也附议。"
所有人看向正念。
正念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出一句："金山寺…弃权。"
行了，四票赞成，一票弃权，零票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我拍板。
"我是第一任三界管理委员会主席，任期一年。明天审计组到，我把这套体系报上去，争取天道认可。"
"如果天道不认呢？"法海问。
"那就改到他们认。"我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天道要的是三界稳定，不是三界混乱。我们这套能让三界稳定，他们没理由反对。"
会议开到半夜，细节一条条过。
贸易规则：妖族可以卖药材、卖手工艺品给人类，人类可以卖粮食、卖工具给妖族。交易在指定市场进行，抽税10%充入三界基金。
执法规则：妖族在保护区内自治，人类执法者不得进入。妖族外出需持"通行证"，违反治安由委员会仲裁。
纠纷仲裁：四方代表投票，平票时主席拍板。佛门监督道德，道门监督法术，妖族监督生态，地府监督轮回。
龙宫负责水域，土地公负责基层信息，各自有席位，没投票权，但有发言权。
散会时，正念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济，你这套要是崩了，三界都会遭殃。"
"崩不了的。"我说。
"有数据支撑。"
"什么数据？"
"妖族就业率在涨，人类投诉率在降，龙宫收入在增，地府效率在提，这叫多赢。"
正念沉默片刻，随后离开。
三个月后。
杭州城出现了历史上第一套《三界行为准则》，简称"三界宪章"，就刻在灵隐寺门口的石碑上，谁都能看。
准则运行的效果不错。
妖族保护区里，小妖们按KPI做任务，不再乱跑。
人类猎人想进去偷猎，被结界挡在外面，强行闯入的那些，道门负责抓捕，佛门负责教育，妖族负责看押。
跨界贸易市场开在城门东，每旬一、四、七开市。妖族卖灵草、卖皮毛，人类卖米面、卖油盐。
一开始互相提防，现在熟络了，还有人类小伙和狐妖姑娘看对眼的，不过，跨界恋爱不在准则保护范围内，我让他们自己解决。
龙宫的供水项目稳定运行，黑蛟带领的江底清淤队效率奇高，钱塘江三年没发水患。黑蛟还申请了"优秀妖怪"称号，我批准，给他发了块奖牌。
地府那边，崔珏定期上报轮回数据，错配率从30%降到3%。
孟婆汤预制工厂投产，口味稳定，客户满意度高。
现在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各种扯皮。
比如：狼妖投诉人类商贩卖假盐，人类商贩这边投诉狼妖口臭影响生意。
我派人去查，结果盐是假的，只要罚商贩。
比如：道士和和尚抢一块风水宝地建庙，妖族说那地方是刺猬精的老窝。我查了地图，最后划给妖族，人类另选地址，费用由三界基金补贴。
比如：蛟龙和河神争管辖权，差点打起来。
我就开了个协调会，划定江底分段承包，各管各的，互不越界。
虽然很累，但还是很有效的。
法海成了我的执行秘书，每天跑前跑后；元尘子当监事会主席，专门干挑刺的活；白贞偶尔来帮忙调解妖族内部纠纷。
系统弹出提示：
【体系建立完成：三界协作生态
功德+250
特殊评价：开创"跨界治理"新模式，社会稳定性+80
当前总功德：2627/1000
状态：超额完成
最终事件：天道审计组已抵达杭州城外】
他们来了。
我站在灵隐寺屋顶，看着天边三道金光落下。
我清楚那是雷部正神，审计组的标志。
法海跑上来，气喘吁吁："师叔，他们…他们指名要见您。"
"几个人？"
"三个，穿紫袍，带雷纹。"
"有说什么吗？"
"他们说…说您篡改天条，扰乱三界秩序，要您去受审。"
"受审？"我笑了。
"行，告诉他们，我这就去。"
我跳下屋顶，拍了拍袈裟上的灰。
三个月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天。
现在数据在我手里，道理在我这边，我还真就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