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走快速通道，VIP令牌一亮，鬼卒直接放行。
崔珏在奈何桥边等我，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大师，出大事了。"
"说。"
"孟婆汤…出批次问题了。"
我跟着崔珏走到奈何桥边。孟婆还在那熬汤，一口大锅，黑咕隆咚的。排队鬼魂从桥这头排到那头，个个面色呆滞。
"什么问题？"
"时浓时淡。"崔珏压低声音。
"浓的喝完变傻子，连话都不会说。淡的…淡的没用，前世记忆全留着，投胎后到处喊'我前世是将军'，人间乱套了。"
我走近大锅，闻了闻。一股怪味，酸甜苦辣混一起，没个标准。
"配方是什么？"
孟婆是个老太婆，耳朵背，但眼睛尖。她警惕地看着我："祖传秘方，不外传。"
"我不偷你秘方，我要标准化。"我解释。
"现在你这汤，一锅一个味，质量不稳定，要改。"
"改？怎么改？"
"先测这药的成分。"我掏出从元尘子那借来的炼丹炉。
"取三碗汤，一碗正常的，一碗浓的，一碗淡的，我分析分析。"
孟婆不情愿，但崔珏压着，只能照办。
我把三碗汤分别蒸发、萃取、分离，用丹炉做成分分析。
两个时辰后，结果出来：
正常汤：忘川水70%，彼岸花精华20%，其他辅料10%。
浓汤：彼岸花精华超量，达到40%。
淡汤：忘川水比例过高，精华不足10%。
"问题找到了。"我指着数据。
"你熬汤凭感觉，手一抖就多加料，手一滑就少加料，没有固定的标准。"
"老身熬了三千年……"孟婆不甘心地说。
"三千年没改进，就是退步。"我直接说。
"现在我要建立SOP，标准作业程序。"
我当场设计了一套流程：
第一步，原料预处理。忘川水过滤，去除杂质。还有彼岸花采摘后24小时内萃取，保证活性。
第二步，配比标准化。每锅汤固定用量：忘川水七升，彼岸花精华两升，辅料一升。用量器量，一定不准手抖。
第三步，熬制时间控制。大火烧开，小火慢熬，总共两个时辰，用沙漏计时。
第四步，成品检测。每锅汤出锅前，先喂给试喝鬼，观察反应，合格再发放。
孟婆听完后直摇头："太麻烦，老身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就招人。"我说。
"招十个帮工，分工协作。你负责最后的质量把关，其他事让他们干。"
"可…可老身没那么多钱……"孟婆低下头。
"地府拨款。"我看向崔珏。
"这是基础设施，这点钱不能省。"
崔珏点头："大师说得对，我这就申请。"
流程定了，但还有问题。
孟婆汤是手工熬制，产量有限，每天三百碗，排队鬼魂三百万，根本不够。
"得搞预制。"我说。
"预制？"
"提前熬好，存着，来了直接喝。"
"那…那不新鲜啊……"
"加保鲜。"我画了个阵法。
"这是时间减缓阵，汤放进去，三天等于一天，保质期延长三倍。"
孟婆将信将疑，但产量压力太大，只能试试。
第一批预制汤出炉，存放一天后拿出来测试。
味道没差，效果正常。
孟婆服了："大师，神了。"
"还有更神的。"我说。
"现在只有原味，我要推出定制版。"
"定制？"
"有的鬼魂，想保留特定技能，比如琴艺、医术；有的想删除特定记忆，比如失恋、战败。你能做到吗？"
孟婆愣住："这…这得调整配方……"
"那就调。"我掏出纸笔。
"保留技能，减少对应脑区清洗剂量。删除记忆，增加局部浓度。做个对照表，以后按需求下单。"
孟婆接过纸，声音有点兴奋，手在抖："老身熬汤三千年，从没想过还能这样……"
"现在想到了。"我拍拍她。
"去试试，有问题就来找我。"
定制汤推出后，地府炸了。
一个将军鬼魂，想保留兵法知识，删除战场恐惧。定制汤一喝，投胎后三岁就能布阵，被当成神童。
一个歌姬鬼魂，想保留唱功，删除青楼记忆。转世后成了名伶，但不再轻贱自己。
当然，也有闹事的。
一个商人想保留"炒股经验"，删除"亏损记忆"。
我拒绝了。
"为什么？"商人不满。
"我付钱！"
"只保留赚的记忆，删除亏的，你会变成赌徒，下次死得更惨。"我说。
"要么全删，要么全留，没得选。"
"你这是垄断！"那个商人不满意地反抗。
"这是伦理。"我指了指墙上新挂的牌子。
"孟婆汤伦理委员会，我任主任。不合理的需求，一律驳回。"
商人骂骂咧咧走了，但规矩终究是立住了。
我还建立了售后服务。
鬼魂喝完汤，如果感觉不对劲，可以拨打"还阳咨询热线"——其实就是找值班小鬼记录，定期回访。
有投诉说汤太苦，我调整了辅料比例。
有投诉说喝完后头疼，我减少了萃取浓度。
迭代优化，持续改进。
一周后，地府的轮回效率提升50%。鬼魂满意度从30%涨到85%。
崔珏拉着我的手，差点哭出来："大师，您这是救了地府啊！"
"别高兴太早。"我说。
"审计组三天后到，你们的数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全部按您说的，有记录、有日志、可追溯。"
"行，那我走了。"
"大师去哪？"
"回人间，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
我离开地府，回到灵隐寺。慧明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师傅，土地公的事…我没办好。"
"怎么了？"
"老土地公…不肯退休，说死也要死在岗位上。"
我叹气。
这老头，跟我前世那些老领导一个德行，怎么都不肯离开。
"我去谈。"
我找到土地公，在城隍庙后面的小屋里。老头瘦得皮包骨，神光黯淡，但腰杆挺得笔直。
"听说你不想退？"
"不退。"老头倔得很。
"老夫当了三百年土地，这城里有几棵树、几条狗，我都清楚。退了，我干什么？"
"领养老金，享清福。"
"清福？"老头冷笑。
"没信仰力，老夫连形都维持不住，清福个屁！"
我懂了。
他不是不想退，是不敢退。退了，没有百姓供奉，他就消散了。
"这样，"我换了个思路。
"我给你安排新岗位。"
"什么岗位？"
"社区文化顾问。你熟悉杭州历史，给游客讲故事，一小时十文钱。还有，写回忆录，我帮你出版，卖钱。"
"出版？"
"就是印成书，全城卖。你的故事，百姓爱看，就有信仰力流入。"
老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是有个条件，你得带徒弟，把土地公的活交接出去。"
老头犹豫半天，最后点头："……行！"
系统弹出提示：
【任务完成：孟婆汤品控与土地公退休
功德+180
特殊评价：建立"神仙社保体系"雏形，开创神职再就业模式
当前总功德：2377/1000
警告：审计组预计2天后到达
最终准备：请整理三界治理体系答辩材料】
只有两天了。
我躺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法海爬上来，坐我旁边："师叔，怕吗？"
"怕什么？"
"审计组，听说…听说他们专门收拾不守规矩的。"
"我没不守规矩。"我说。
"我只是根据环境的变化改了规矩。"
"这有区别吗？"
"有。守规矩是死板，改规矩是进步。天道要是连这都分不清，那这天道也不怎么样。"
法海不说话了。
我喝完酒，把葫芦扔给他："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明天，三界架构师，正式答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