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的人还没来，瘟疫先来了。
早上慧明跟我说，城南死了三个人，症状都是一样的：发热、咳嗽、浑身起红斑。
大夫说是"时疫"，让各家烧符水驱邪。
我听完就骂："驱个屁邪，这是传染病！"
前世经历过那三年，我太熟悉这套了。
隔离、溯源、切断传播链，一个都不能少。
"封城。"我对慧明说。
"通知杭州知府，城南封了，只进不出，病毒就能减少流通了。"
"师傅，知府不会听我们的……"
"那就说活佛说的，不封城全城就等着死光吧。"
慧明跑了。
我又找法海："去把元尘子叫来，还有，让妖族派几个会飞的，全城撒告示。"
"告示写什么？"
"写症状，写怎么预防，写去哪看病。"
法海愣住："去哪看病？大夫都跑了……"
"来我这。"
我带着人，在灵隐寺后山清出一大片空地。
砍树、搭棚、挖沟，一天工夫，搭了三十个草棚。
这是方舱医院的雏形。
轻症一个区，重症一个区，疑似一个区，医护通道单独走。
元尘子来了，看着这阵仗，有点哦疑惑："道济，你这是……"
"防疫。"我指着图纸。
"道士负责炼丹，对症的，退热的、止咳的、止泻的。和尚负责照顾病人，送水送饭。妖族负责外围，送物资、巡逻、维持秩序。"
"那…这符水还烧吗？"
"烧个屁，没用。"我直接说。
"这病是人传人，空气、接触都能传。符水杀不了病毒…杀不了邪气。"
元尘子皱眉："可百姓信这个……"
"那就让他们信口罩。"我掏出一块布。
"三层布，中间夹草药，绑脸上，能挡住飞沫，这叫口罩，比那些符水管用。"
元尘子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老道的优势就是执行力强，一声令下，弟子们开始炼丹。
我又搞了个"健康码"。
用佛珠染色：绿色没病，黄色疑似，红色确诊。
挂在脖子上，走哪查哪。发现红色，直接送进方舱。
三天后，方舱满了。一百多个病人，轻重症混着。
我重新分流。
轻症吃丹药，自己养着；重症上针灸，元尘子亲自来；危重症…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时候，富商开始作妖。
药材涨价，一天翻三倍。原本十文钱的退热草，卖到三百文。百姓买不起，只能等死。
我直接找上门。
最大的药商姓钱，住在城东大宅。我翻墙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数银子。
"钱老板，发财啊。"
钱老板吓一跳，看清是我，松了口气："原来是济公大师……"
"药材价格，降下来。"
"这…市场规律，供不应求啊……"
"去你妈的市场规律。"我拍桌子。
"现在全城性命攸关，你发国难财，不怕天打雷劈？"
"大师，我也是做生意的……"
"行，做生意。"我点头。
"那我跟你做生意。灵隐寺存了两千石粮，我明天开始免费送，直到你药材降价为止。你卖多少，我送多少，看谁耗得起。"
钱老板脸绿了。
粮食比药材刚需，真这么搞，他真得破产。
"大师，您这是……"
"这叫做空。"我说。
"你囤货居奇，我释放储备，平抑物价，懂了吗？"
"……懂了。"钱老板擦着汗。
"我降，明天就降，按原价卖。"
"不够。"我说。
"你还得捐一半库存，免费发给穷人。"
"这……"
"捐了，我给你刻碑，立传，以后你就是'义商'。要是不捐，我现在出去喊，说你发瘟疫财，你看百姓怎么对你。"
钱老板咬牙："捐！"
搞定药商，物资问题解决，但人手还是不够。
我召回所有外派的妖族，让他们进方舱帮忙。
柳树精负责产氧——把树根伸进病房，光合作用释放清气，狐妖负责心理疏导——幻术制造平静幻象，让病人安心睡觉。
有个小妖怕传染，不敢进。
"怕什么？"我问。
"怕死……"
"戴口罩，勤洗手，不直接接触，传染概率不到一成。"我说。
"而且你死了，功德银行给你发抚恤金，够你转世投个好胎。"
"真的？"
"我写的制度，还能有假？"
小妖进去了，其他妖看着它进去了，也跟着进。
十天后，第一批病人出院。三十个人，绿码转黄码，回家隔离观察。
我亲自送他们出门，每人发了一块木牌："免疫者"，以后不用再进方舱。
这牌子其实是心理安慰，但百姓吃这套。
有了希望，配合度更高了。
正念和尚来了，站在方舱外面，不肯进来。
"道济，你让妖族进病房，不怕他们害人？"
"他们害过人吗？"我反问。
"妖族本性……"
"本性个屁。"我指着病房。
"里面那个柳树精，连续工作七天，救活十二条人命。你金山寺这段时间救了几个？"
正念不说话了。
"要进来帮忙吗？"我问。
"……我不进，我回去念经，为病人祈福。"
"随你。"我挥手。
"但别在城里聚集做法事，会传染。"
正念走了，我还得继续干活。
二十天后，新增病例归零。最后一批病人出院，方舱关闭。
我让人把草棚烧了，彻底消毒。柳树精累得半死，我给它批了三个月带薪休假。
系统弹出提示：
【任务完成：瘟疫防控
功德+220
特殊评价：开创"古代方舱医院"模式，死亡率低于传统做法70%
当前总功德：1997/1000
警告：审计组预计8天后到达
新事件：朝廷御史抵达杭州，调查"妖族参与防疫"一事】
御史？调查？
我冷笑。
这帮官僚，瘟疫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现在出来摘桃子了。
但审计组八天后到，我必须先应付这边。
御史姓周，是个中年文官，板着脸，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道济，你私通妖族，可有此事？"
"有。"
"你可知罪？"
"何罪？"
"妖族乃异类，人妖不两立，你让他们进杭州城，就是祸乱朝纲！"
"那瘟疫死的人，你负责埋？"我反问。
"没妖族帮忙，多死三千人，这账算你头上？"
周御史卡壳。
"我…我会上奏朝廷，请圣上定夺！"
"请便。"我挥手。
"奏折里别忘了写，杭州瘟疫零扩散，死亡率全大宋最低。功劳是你的，我无所谓。"
周御史愣住："你…你不要功劳？"
"我要功德。"我说。
"你要政绩，我要功德，我们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周御史拿着奏折，半信半疑地走了。
我知道他会怎么写。
功劳归他，风险归我。但没关系，审计组认的是数据，又不是奏折。
八天。
还有龙宫、孟婆汤、土地公这三件事。
我躺在方舱废墟上，拿着酒葫芦喝酒。
我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还不能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