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神龟根本来不及将剩下的话语说完,就奄奄一息地昏睡过去了。他瘫倒在宝座上面,整个人显得极其安详和睦。但他的双手却依旧上下抽搐在那根幻世魔杖上面。粗硕的手指上像有虫子在来回骚动。
“这家伙是不是死掉了?”远远站在十米之外的兄弟二人开始蹑手蹑脚地朝这边缓慢移近。
阿娃心忖着如若北岛神龟真的死了,那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秒杀了对方。这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大好事,但他却倍觉心里虚空沉重,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兄弟二人来到水石边朝莲座上的北岛神龟欢呼雀跃地看去,心中有难以言说的叠叠欢喜。不过,在一阵狂喜过后,左右斗笠兄弟却也感到无聊至极,缘由正是北岛神龟已死,日后江湖上会传言出去他们如何恩将仇报谋杀了这位昔日西宫斗笠人的大恩人的。想及此,兄弟二人低下头去,在湿地祭坛大厅内来回踱步狂躁不安。
“我也并没说现在就杀掉他……”一斗笠人朝阿娃发飙责骂到,“即便要杀他,也还没到时候!”
阿娃回头怒目圆瞠地朝这两个乌鸦嘴望去,心内有无法压抑的郁火在愤懑燃烧。他真希望一巴掌搧死他们,从一开始被这些斗笠人抓捕到广潮门到现在气势汹汹责备于他,无限的丑恶让阿娃恨透了这些斗笠人。他暗下毒誓:一定要在来日将这些斗笠人一网打尽!
阿娃沉默地瘫倒在湿地祭坛里三天三夜。其间,兄弟二人多次前来干扰阿娃不如用幻世魔杖将北岛神龟的脑袋橇下来,以便让他们拿去邀功领赏。阿娃假装充耳不闻继续默默闭目沉睡。
又过了三天三夜,阿娃猛地从那些缠绵悱恻的梦幻中醒来,幡然醒悟似地朝这前方的莲座瞧去。果然,他看到一些微笑花瓣正娟然从北岛神龟的岁月面庞上面绽放开来。
他居然再次复活过来了。
阿娃兴奋地上前拥抱起北岛神龟来,满心的欢喜像老人此刻怀中的阿娃,充满剔透的晶莹亮光。
北岛神龟朝眼前的阿娃看了眼,心内早先忧虑之情总算平复了下来。他曾忧怛不能安抚这位神之子的心境。现在看来,他那场苦情戏演绎得的确成功——他压根就没死,不过是在上演一场水下休眠。
北岛神龟居然能逃过杀手的锋芒谋杀,成功在一个礼拜之后复活过来。复活过来的北岛神龟看上去比早先更加健谈,也变得更为深邃理性不少。他将阿娃像搀扶起亲孙子似地从湿地祭坛的东头搀扶到西边,给他耐心仔细地讲解关于那迦人早先的很多神话传说。诸如那迦人是从一场天宇上的大暴乱中逃生来到水域江湖里的,又说,那迦人热爱和平与绿色海洋世界,倡导水花世界里的“刚柔并济”这种理念,还说,“上善若水”,只有生活得像水一样地至柔至刚,方能超越生命体悟人生真谛,这也才是世间万物的永恒宗旨。
真不明白这家伙一觉醒来之后,到底脑子里哪根筋不对劲,居然和这么个髦孩讲起来如此深奥的那迦理论。兄弟俩决定还是赶紧逃走,都怪早先没下毒手斩下对方脑袋,到现在自然也错失良机无法复命。斗笠兄弟愈想愈觉得心内忉忉地难受,总觉得要出大事。于是,他们从幻塔山上早先类似火洞的螺旋地段一路往山下滚坠而去。他们原本是希望结束掉生命,却又不敢用遁风暗符直接了结自己,所以才出此下策来听凭天意。不虞当他们真正抵达半山腰时,下坠的身体被菱形魔阵给挡住了去路。他们从肌肤折腾中呻吟着翻身爬起,郁闷绝望地朝这满山的红缨树看去,心里像是在滴血。
不,那一刻,左右斗笠兄弟觉得这些满山的红缨树在垂泪滴血。
北岛神龟将早先那个神秘仪器打开让阿娃欣赏山下风光。在一片旖旎风光深处,很快出现两个衣衫褴褛之人,正在菱形魔阵之间寻死觅活,而这二人居然就是早先押解他上山来的斗笠人。
“他们这终于作恶多端,遭到报应了!”阿娃心忖着说。
北岛神龟却希望阿娃能伸手相助,这都源于他早先所提倡的那迦理论里所说。那迦理论里记载了一个礼拜七天时间人们都应该做些什么。
星期一、开垦家园,播种希望;星期二、灌溉植物,热爱自然;星期三、寻觅朋友,劝解烦恼;星期四、消除罪愆,共建和谐;星期五、收获心得,总结幸福;星期六、分享财富,祭拜水仙;星期日、创造圣典,上帝复活!
这以上每一条款都是可从那迦人手写的《警示录》里原封不动找到的。北岛神龟告诉阿娃,如果能掌握好那迦人在总结人类生存的宝贵经验时写下的这些锦囊妙诀的话,将来一定会大有所用一展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