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率领大军急匆匆折返东门之际,始终未敢全然放下对北门的戒备,特意留下两百名精锐禁军驻守城楼,严令他们严守要道、紧盯城外动静,不得有半分懈怠。这支禁军片刻不敢耽搁,迅速登上北门城楼,与封谞、徐奉此前留下的伪装守军汇合,神色肃穆、戒备森严,寸步不离地守在城楼各处关键位置,将伪装守军牢牢牵制在岗位上,彻底断绝了他们暗中传递消息、配合城外起义军的可能。
伪装成禁军的起义军心腹们心中暗自焦灼,却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他们本想趁着值守间隙,悄悄给马元义传递北门被牵制的消息,可何进留下的禁军看管得极为严密,一言一行皆被紧盯,别说离开城楼,就连低声交谈都要小心翼翼、四处张望,只能强装镇定,挺直身形维持着“北门无恙”的虚假假象,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有心思缜密的心腹,趁着换岗的短暂间隙,悄悄躲到城楼僻静角落,借着墙体遮挡,用事先约定的暗号,示意城下潜伏的同伴传递“北门被禁军牵制、无法行动”的消息,只求马元义能及时知晓困境,加快进军步伐,早日攻破皇城、打破僵局。
与此同时,马元义率领的起义军,借着何进禁军离去的残留动静,一路静默潜行、稳步推进,全程未敢有半分懈怠。短短两盏茶的功夫,便顺利抵达皇宫门前百米之外——日光灼灼,巍峨的皇宫朱红大门映着肃穆光晕,门前开阔无遮的空地上,数十名禁军手持利刃、列队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戒备森严,与马元义此前预想的皇城防守态势分毫不差。
马元义当即勒住脚步,抬手示意大军就地隐蔽、停止前进,眉头紧蹙地望着空旷空地,低声沉吟:“此地无遮无挡,若贸然突进,守宫门的禁军必定第一时间关闭宫门、通报何进,届时我们不仅无法踏入皇城,还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所有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周子凡站在马元义身旁,目光紧锁定宫门禁军,神色凝重地附和:“元帅所言极是。宫门禁军虽人数不多,却皆是精锐,且皇宫大门机关沉重,一旦闭合,再想突破难如登天。眼下局势危急,绝不能强行硬闯,必须另寻稳妥之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封谞、徐奉上前躬身行礼,语气笃定地请命:“元帅,此事交给我们二人便可。我们与元帅约定里应外合,早已在宫中禁军中安插心腹内应,平日里也常出入皇宫,对宫门守卫的换岗规律、通行暗号了如指掌。只需我们乔装成办事官员前往宫门,必能顺利入宫汇合内应,随后打开宫门接应大军——这也是我们当初谋划北门入城时备好的后手。”
马元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追问:“二位大人可有十足把握?宫门戒备森严,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不仅自身难保,还会暴露我军行踪。”封谞、徐奉对视一眼,语气愈发坚定:“元帅放心,我们早已筹划妥当,内应也已做好准备,定能顺利入宫、不辱使命。”
马元义沉吟权衡后点头应允:“好!那就有劳二位大人,务必谨慎行事。一旦打开宫门,即刻发出约定信号,我便率领大军入城接应。其余将士原地待命,保持绝对静默,切勿暴露行踪!”封谞、徐奉齐声领命,整理衣衫后,装作寻常入宫办事的官员,神色从容地朝着皇宫大门缓步走去,身后跟着几位同样乔装的心腹,步履沉稳、毫无破绽。
另一边,何进率领禁军疾驰赶回东门,翻身下马后不顾奔波疲惫,大步登上城楼,目光如刀般紧盯城下的张曼成部队。只见东门之下,黄巾旗帜猎猎翻飞,起义军呐喊声震彻云霄,手持简陋武器一次次猛冲,声势看似浩大,可细看便知进攻力度有限,毫无拼死破城的气势。
何进凝神观察片刻,心中疑惑愈发浓烈,不安渐渐蔓延。他清晰地看到,城墙上的禁军弯弓搭箭,箭矢一射,起义军便慌乱后退;可禁军稍一放松,他们便慢悠悠往前挪动,看似悍不畏死,却始终与城墙保持距离,从未真正逼近,仿佛只是刻意摆出血战姿态。
“副将,东门战事持续多久?我军与叛贼伤亡各有多少?”何进转头对着副将沉声发问,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副将躬身应答:“回将军,叛贼‘猛攻’已有半个时辰,我军伤亡不足五十人,叛贼伤亡也仅有一百余人,且多为轻伤,毫无拼死进攻之意,反倒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何进眉头皱得愈发紧实,心中不安更甚。这般声势浩大却无实质伤害的进攻太过诡异,张曼成部队人数远超东门守军,却始终避重就轻,全然不似要破城,反倒像是在牵制自己的兵力,不让自己分身他顾。
他越想越不对劲,脑海中浮现出方才抵达北门的景象——彼时城楼守军异常冷静,神色镇定、应答流畅,即便见着远处未散的烽烟,也无半分临战的慌乱,不似大军将临的戒备状态,反倒像是刻意维持虚假平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敷衍,换岗时甚至有几分松弛,与自己麾下禁军临战的紧张肃穆截然不同。
“不对!这里面定然有问题!”何进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惊悸,失声低喝:“北门守军不对劲!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禁军,定是叛贼伪装的!叛贼的目标不是东门、北门,而是皇城、是汉灵帝!他们这是调虎离山,想趁机挟持陛下!”
想到此处,何进浑身一震,焦灼达到顶峰,当即转身对亲卫厉声下令:“快!挑选五十名精锐禁军,即刻前往皇宫打探动静,查看宫门是否完好、陛下是否安全,有任何异常即刻快马回报,不得延误!若敢怠慢,军法处置!”
亲卫不敢懈怠,当即挑选五十名精锐禁军,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急促的马蹄声踏过青石路面,承载着何进的焦灼与不安,朝着皇城飞奔而去。
此时,封谞、徐奉已带着心腹走到皇宫大门不远处,神色从容、言谈沉稳,与寻常入宫办事的官员别无二致。巧的是,轮值守卫宫门的正是二人相识的禁军头目,对方见二人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快步上前躬身见礼,并无过多怀疑。
“原来是封大人、徐大人,二位今日怎么有空入宫?”禁军头目恭敬发问。封谞自然抬手示意,笑道:“我二人有要事面禀宫内主事,事关紧要,还请兄弟行个方便。”徐奉适时补充:“此事紧急,耽搁不得,事后定有重谢。”
那禁军头目本就与二人相识,听闻事情紧急且未察觉异常,不愿得罪二人,便侧身放行:“二位大人请进,今日城内不太平、戒备稍严,还请大人一行切勿随意走动。”封谞、徐奉颔首致谢,带着心腹从容踏入皇宫,待宫门缓缓闭合后,才稍稍松气,加快脚步朝着与死士约定的汇合点赶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就在宫门闭合的片刻后,何进派去的五十名精锐禁军疾驰而至,马蹄声急促停在宫门外,扬起一阵尘土。为首将领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扫视宫门,见宫门紧闭、守卫在岗,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翻身下马高声问道:“宫门一切安好?城内有反贼潜入,我等奉何大将军之命,前来探查皇宫动静,谨防反贼挟持陛下!”
当值禁军见对方人多势众、身着精锐铠甲且持有令牌,心中忌惮却不愿多生事端,敷衍躬身应答:“回将军,宫门一切正常,无异常动静,也未见可疑人员出入,大人尽管放心。”
为首将领并未全然放心,深知此事关乎陛下安危,当即举起何进的将军令牌,厉声下令:“事关陛下安危,不得有半分懈怠!即刻传令,自今日起,无何大将军亲笔令牌,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宫,无论官员侍从,一律严查!守好宫门,有任何可疑动静即刻通报!”
当值禁军不敢违抗,连忙躬身领命,随即安排人手加强戒备、严密封锁宫门,神色愈发肃穆,不敢有丝毫松弛。
百米开外的隐蔽处,马元义、周子凡、余倩倩等人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神色瞬间凝重。马元义攥紧腰间配剑,低声沉道:“不好,何进的人来得太快,还封锁了宫门,封谞、徐奉二位大人即便汇合死士,也难打开宫门接应我们了。”
周子凡眉头紧蹙,凝神思索后低声说道:“元帅,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原地隐蔽等待二位大人的信号。他们在宫内有内应,或许能寻到其他办法打开宫门,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行踪、前功尽弃,耽误夺取皇城的大计。”
马元义沉吟片刻,深知周子凡所言极是,只得压下焦灼,抬手示意大军继续隐蔽,严令所有人保持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