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与林伯密谋之后,赵灵犀便陷入了紧张又隐秘的筹备之中。
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模样,对萧玦恭敬疏离,安分守己地待在院落里,不争不抢。
甚至在萧玦前来时,也能平静应对,不露半点破绽,仿佛依旧是那个被困在王府里,认命却又隐忍的亡国公主。
暗地里,她却一刻也不曾停歇。
她将身边仅存的、能用来防身的小物件悉数收好,把大婚时藏下的、能证明身份的玉佩贴身佩戴。
那是她日后联络旧部、寻求助力的唯一凭证。
同时,她时刻留意着王府守卫的动向,一遍遍确认西侧角门的换班时间,将出逃路线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确保万无一失。
林伯也暗中传递消息,告知她一切准备妥当,城外的旧部早已做好接应准备,只待三日后深夜。
她顺利出城,便能即刻离开京城,远离萧玦的掌控。
随着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赵灵犀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紧绷的神经时刻不敢松懈。
她既期盼着逃离的那一刻,又担心事情败露,被萧玦察觉,整日里看似平静。
实则手心时常沁出冷汗,就连夜间入眠,都时常梦见自己被萧玦抓回,陷入无尽的绝望。
这一切,萧玦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赵灵犀白日里强作镇定,夜晚辗转难眠;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暗藏物品,眼神中时不时流露的急切与期待;
看着她与林伯暗中传递暗号,有条不紊地筹备一切。
他始终冷眼旁观,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暗中授意凌舟,刻意放松了王府的守卫。
原本戒备森严的西侧角门,守卫减少了一半,夜间巡逻的侍卫,也刻意放慢了脚步,拉长了换班的间隙,给赵灵犀的出逃,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府中下人都觉得奇怪,往日里摄政王对王妃看管极严,寸步不离掌控,近日却突然放松了戒备,实在是反常。
唯有凌舟明白,自家王爷这是在布一张大网,等着王妃主动钻进网中,等着看她满怀希望出逃,再亲手将她捕获。
“王爷,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放松了西侧角门的守卫,巡逻侍卫也已调整妥当,王妃此刻,必定以为出逃时机绝佳。”
凌舟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自家王爷心思深沉,王妃再怎么算计,也终究逃不过王爷的掌控。
萧玦端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玉佩,那是当年他与沈知微的定情之物,玉佩在他指尖转动,映衬着他深邃的眼眸,冰冷无温。
“很好。”
他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通知下去,三日后深夜,所有人按计划行事,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待她逃出王府,再行行动。”
他要的,不是在府中拦下她,而是要等她逃出王府,以为自己重获自由,满心欢喜奔向希望的时候,再亲手将她抓住。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体会到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绝望,才能让她彻底死心,明白反抗他、逃离他,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属下遵命。”
凌舟连忙应声。
萧玦抬眸,看向窗外赵灵犀院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偏执的笑意。
赵灵犀,你费尽心思想要逃离,不过是徒劳无功。
你所有的筹备,所有的期待,都不过是本王默许的结果。
你以为自己抓住了逃离的生机,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本王为你量身打造的陷阱。
他太了解赵灵犀的性子,骄傲、隐忍、倔强,越是被困,越是想要挣脱,若是强行将她锁在身边,她只会愈发反抗,愈发恨他。
唯有让她亲自体验一次逃离的希望,再亲手将那希望碾碎,才能彻底打碎她的傲气,让她乖乖留在自己身边。
此时,院落中的赵灵犀,正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玉佩,眼神坚定。
一切准备就绪,守卫已然松懈,明日,便是她逃离这座牢笼的日子。
只要熬过明日深夜,她就能离开这个让她受尽屈辱、满怀仇恨的地方,就能与旧部汇合,就能为复国、为查清真相,迈出第一步。
她绝不会失败,也绝不能失败。
她站起身,走到门前,看着庭院中寂静的夜色,心中默默倒数着出逃的时间,眼底满是对自由的渴望,对未来的期许。
她全然不知,自己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筹备,都早已落入萧玦的掌控之中。
一场看似充满希望的出逃,实则是一场早已被安排好的困局,等待她的,不是自由,而是萧玦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是他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目光,是即将到来的、狠狠的惩戒。
夜色渐深,王府一片寂静,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关于逃离与抓捕的博弈,即将在深夜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