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被怼得哑口无言，面色铁青地坐回席位，指尖死死攥着锦帕，几乎要将帕子捏碎，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怎甘心就此作罢，自己爱慕萧玦多年，连王爷的指尖都未曾碰过。
凭什么一个国破家亡的亡国公主，能稳稳坐在摄政王妃的位置上，受众人瞩目？
这场夜宴，本就是众人想看赵灵犀出丑的场子，她偏要让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昭阳公主，彻底颜面扫地，沦为全场笑柄！
片刻后，苏婉晴再次起身，脸上挤出一抹看似温婉的笑意，扬声对着殿内众人说道：
“诸位，我听闻大梁昭阳公主，自幼精通琴棋书画，舞艺更是冠绝京城，当年一曲《惊鸿舞》，迷倒万千才子，堪称天下一绝。”
“如今公主屈尊，成为我们的摄政王妃，难得齐聚一堂。
不如请王妃为我们献舞一曲，让我们开开眼界，也算是为这场夜宴助兴，岂不美哉？”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众人看向赵灵犀的眼神，愈发充满了戏谑与刁难。
这哪里是请她舞乐助兴，分明是故意折辱！
昔日的大梁昭阳公主，金枝玉叶，何等尊贵，只有旁人瞻仰的份，从无献舞取乐的道理。
如今，她是亡国公主，是摄政王的阶下囚妃，若是拒绝，便是不给众人颜面，不懂礼数，落得骄纵跋扈的话柄；
若是答应，便是放下所有尊严，如同舞姬一般，为众人献艺，受尽屈辱。
进退两难，这分明是苏婉晴精心设下的圈套，就是要逼赵灵犀难堪！
一众世家贵女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是啊王妃，您就献舞一曲吧，让我们见识一下大梁公主的风采！”
“王妃莫不是不肯赏脸？不过一支舞而已，王妃何必如此小气。”
就连朝中一些大臣的家眷，也跟着起哄，言语间满是逼迫，非要让赵灵犀下不来台。
赵灵犀端坐在席位上，指尖瞬间攥紧，掌心沁出冷汗，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怒火。
让她献舞？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依旧是大梁皇室血脉，绝不可能像舞姬戏子一般，在这大殿之上，抛头露面，为众人献舞取乐！
可眼下，众人咄咄相逼，她若是直接拒绝，便是违抗众意，落人口实。
不仅会被冠上桀骜不驯的罪名，还可能给萧玦带来麻烦，甚至牵连地牢中的旧部。
她假意顺从多日，好不容易让萧玦放下些许戒心，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赵灵犀抬眸，冷冷扫过一脸得意的苏婉晴，以及满殿等着看她笑话的众人。
她脸色苍白，却身姿挺拔，刚要开口拒绝，一道冰冷的视线，骤然落在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萧玦。
只见萧玦依旧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抿着杯中酒，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深邃的眼眸淡漠地扫过殿内众人，却始终没有开口，摆明了一副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的姿态。
他甚至还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笑意，似乎很乐意看到她被众人逼迫，受尽折辱的模样。
赵灵犀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早该明白，萧玦本就是要让她活在痛苦与屈辱之中，如今这般大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出手帮她？
他就是要看着她，从云端跌入泥潭，看着她受尽嘲讽，尊严尽毁！
苏婉晴见萧玦没有阻拦，心中愈发得意，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刻薄：
“王妃，怎么不说话？莫非是如今国破家亡，连当年的技艺都荒废了，不敢献舞了？”
“若是实在不愿，也没人强求，只是往后，怕是要被人笑话，大梁公主不过如此，空有虚名罢了！”
字字句句，都戳在赵灵犀的痛处，逼得她退无可退。
赵灵犀闭上双眼，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与屈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刚要咬牙起身，打算宁死不受其辱，殿内的乐师，却突然齐齐失手。
“哐当！”
“砰！”
几声清脆的声响骤然响起，原本准备好伴奏的乐师，手中的乐器竟齐齐掉落。
琴弦尽数崩断，笛箫断裂，一时间，殿内乐声尽毁，杂乱不堪。
所有乐师都慌了神，纷纷跪地请罪：
“奴才该死！奴才失手了！”
“琴弦突然崩断，实在是意外！求陛下、摄政王恕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众人都愣住了，苏婉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脸错愕地看着满地狼藉的乐器，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好的乐器，怎么会突然全都坏掉？
赵灵犀也微微蹙眉，心中满是疑惑，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蹊跷，绝非意外。
萧玦依旧坐在原位，仿佛对眼前的变故毫不在意，只是淡淡抬眸，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乐器尽毁，无法奏乐，舞，便不必跳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定下结论，彻底解了赵灵犀的围。
苏婉晴心有不甘，连忙起身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对上萧玦骤然扫过来的冰冷眼神。
那眼神，凌厉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与警告，仿佛在说，若是再敢多言，便要取她性命。
苏婉晴浑身一僵，吓得浑身发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也不敢有半句异议。
她只能满心不甘地坐回席位，怨毒地盯着赵灵犀，却无可奈何。
殿内众人也看出了端倪，纷纷噤声，不敢再提献舞之事，一场精心策划的刁难，就此不了了之。
赵灵犀坐在席位上，心中翻江倒海，眼神复杂地看向身侧的萧玦。
乐师集体失手，琴弦尽数崩断，这一切，绝非巧合。
萧玦方才明明冷眼旁观，却在她最窘迫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出手，暗中化解了这场危机，替她解了围，却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他明明恨她，一心想要折辱她，为何要暗中帮她？
萧玦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语气淡漠，带着惯有的嘲讽：
“别多想，本王只是不想让一场好好的夜宴，被一支舞扰了兴致，并非是想护着你。”
一句话，彻底撇清了自己，将所有的举动，都归结为不想破坏夜宴，与她毫无关系。
说罢，他便收回视线，不再看她，继续与身旁的大臣交谈，仿佛刚才那番暗中解围，真的只是随手为之。
赵灵犀却清楚，事情绝非他说的这般简单。
她攥紧指尖，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萧玦的态度，太过矛盾，太过怪异，时而对她狠戾至极，极尽折辱，时而又在暗中出手，护她周全，他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有什么图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