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峰抬手轻按额间的绷带,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怎奈每换一处落脚之地,竟都要在病榻间度过。
他环顾这间病房,竟是一间雅致的高阶病房,环境舒适宜人,与其说是疗养之所,倒更像是一处精致的贵宾别院。
室内温度温润适宜,壁间悬着意境清雅的山水画卷,望之便觉心神舒畅。床头置着一只果篮,内中盛着不知从何处觅来的灵韵仙果,更有几株年份足有千年的珍稀灵药。
这般手笔,堪称阔绰,六合童子悚海在天魔城的地位与权势,由此便可窥见一斑。
冼峰随手拾起一枚朱红仙果,轻放入口,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润灵力流淌四肢百骸,顷刻间便觉灵力充盈,伤势亦舒缓不少。
正当冼峰悠然品食仙果之际,魏无忌推门而入,朗声笑道:“哟,倒先吃上了,滋味想必不错吧。”
冼峰朗声一笑,取过一枚红果递了过去。
魏无忌顺手接过,径直丢入口中囫囵咽下,咂咂嘴道:“哎,竟忘了细品滋味,再来一枚!”
“你倒还记得,当年在地球,我初入空间秘境探寻之时,你便在旁打转,我仅有的一枚仙果,不也尽数给了你。”冼峰笑道。
“你这小子,我好歹也是一族之长,竟敢拿我打趣。”魏无忌佯嗔道。
“不过随口一提,松快松快心绪罢了。自地球遭逢劫难以来,我始终心神紧绷,如今听闻地球上的众人已暂缓抢修屏障,心头那份焦灼,竟骤然消散了。”冼峰语气微带怅然。
“的确,你不必如此紧绷,却也不可全然松懈。你也亲眼所见,天魔星域所图并非只有我们,流光星域同样被其觊觎,今日战局,亦是凶险万分。”魏无忌正色道。
“不错,那三位流光星域修士自爆之威,着实强横。可即便如此,六合童子悚海也未必便会殒命,他身为六合童子,必有替身秘术。我救他,不过顺手而为,真正所想,乃是保全流光星域的修士,日后或许,我亦有需借助他们之处。”冼峰缓缓道。
“你此番可谓立下大功。你离去之后,六合童子当即下令,将你擢升为上尉,还命我独自前来照料你的伤势。待你痊愈出关,不仅官职晋升,更会深得悚海器重。我们何不借此契机,再谋一番大事?”魏无忌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不仅要谋,更要闹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动静。时不我待,由此便可看出,我们此前所做种种,于偌大天魔星域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其底蕴依旧深不可测。我们必须从其核心力量下手,搅动风云,令其自乱阵脚。”冼峰沉声道。
“哎,瞧我这记性,一来便只顾着吃你的仙果,险些忘了一件紧要之事要告知于你。”魏无忌猛然拍额。
“何事?”冼峰抬眸问道。
“你可还记得,崂山擂台比试之时,有一位名为陆沧海的青年修士?”魏无忌道。
“依稀有些印象,只是记不清他出身何门何派,只记得他亦踏入修炼秘境,且小有成就。”冼峰思索道。
“他的修为进展极为不俗,已然踏入元婴之境。在地球时,他并未加入特战队,孤身一人奔走于地震灾区,凭借土遁秘术抢救灾民,行善无数。”魏无忌缓缓说道。
“甚好,这陆沧海,实属难得。修仙者本当心系苍生,以己之力庇护百姓,不可因身怀异能便作威作福、耽于享乐。修士得道、习得神通,本当回馈世间劳苦众生,此才是修仙之本意。”冼峰慨然叹道。
“所言极是。我提起陆沧海,并非只说他在地球救扶苍生之举,此番他亦在这批修士之中。起初他并未认出你,直至你当场施展功法,他才辨出你的身份。与此同时,他还带来了些许地球近况,其中一桩,更是与你息息相关。”魏无忌道。
“哦?竟有这般巧事,且细细道来,如何与我扯上关联。”冼峰眸中微亮。
“事情是这般缘由。”魏无忌徐徐道来。
陆沧海在地球时,凭借自身神通,常现身灾区拯救黎民,闲暇之时便以寻常劳作糊口,从不滥用仙法牟利,久而久之,在当地也薄有名声。国家安全局素来留意其行迹,其中一位重要部门的主事,一直设法与他取得联系,此人,正是你当年救下的少女——莫小玉。
她欲寻陆沧海,本意是想探问你当年在秘境终局之时的情形,想知道你究竟是生是死。莫小玉问遍了所有从秘境归来之人,却无人知晓你的下落。她见陆沧海修为出众,亦是秘境中人,想来或许知晓你的踪迹,便一直想方设法与他相见。
一次抗洪抢险之中,莫小玉亦在前线救助灾民,无意间与陆沧海相遇,便将心中执念告知于他。陆沧海虽不知你的音讯,却应允她,若有朝一日遇见你,定会代为转达。
莫小玉便对陆沧海说,若有幸见到你,便转告她已长大成人,不仅铭记当年救命之恩,更早已将一颗真心系于冼峰身上,愿等他平安归来,嫁他为妻,相守一生。
冼峰听闻此言,心头骤然一暖,百感交集。当年不过举手之劳,未曾想,竟在那少女心底,种下了这般深情的种子。
他未曾打断魏无忌的话语,只是静静聆听。
这莫小玉,逢人便打听你的消息,但凡与你相识、曾入秘境之人,她皆一一询问,每一次都将这番心意道出,只盼有人偶遇你时,能替她传一句话,让你知道,远在地球,有一女子痴心牵挂,盼你平安归来。
冼峰听到此处,眼角不觉湿润,一行清泪悄然滑落。一路独行,他总觉孤苦无依,未曾想,茫茫世间,竟有一人,在故土之上,如此深情地念着他、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