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青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头顶是密密的树冠,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远处已经站着一个人。
青色云锦袍,流云玉尺悬在腰间,面容清冷。瑶姬。
青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她。名单上那个金丹后期,四十九人里最强的那个。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心全是汗,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瑶姬也在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落在身后的树林里,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身走了。没说一个字。
青阳看着她消失在林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声音有些干涩:“她那么厉害,用不着我操心。还是早点走,才是安心。”
他选了相反的方向。
走了没多久,身后传来妖兽的嘶吼声,混着金铁交鸣的脆响。青阳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别管。”他又说,“她都那么厉害,我上去就是送死。”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比之前慢了。
嘶吼声一阵接一阵,越来越近。不是瑶姬在往这边逃,是妖兽在追。而且不止一只。青阳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躲到一棵大树后。
片刻后,一只赤炎金猊兽从林子里冲出来。三阶,形似雄狮,浑身赤焰,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焦黑的爪印。
但不止一只。
金猊兽身后,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包抄而来。两只二阶铁背狼,体型稍小,却速度更快,配合默契。一只从侧面扑向瑶姬,另一只绕到她身后,封死退路。
三只妖兽,一王两卒,将瑶姬困在当中。
青阳蹲在树后,攥紧了拳头。
瑶姬剑光如雪,玉尺横扫,一道青光斩在金猊兽肩胛上,只溅起一串火星。鳞甲太厚了。又一剑逼退侧面的铁背狼,剑势依旧凌厉,可那狼退得快,扑得更快。三只妖兽轮番上阵,她顾得了前顾不了后。剑光越来越暗,灵力在飞速消耗。
一只二阶铁背狼从侧面扑来,死死咬住她的左臂。瑶姬闷哼一声,玉尺直接斩断那狼的脖颈。狼尸落地,她的左臂也鲜血淋漓地垂了下来。
另一只二阶铁背狼从后方扑至,瑶姬已无力闪避,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上,嘴角溢出鲜血。玉尺落在地上,剑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要熄灭。
金猊兽扑上,獠牙直取她的咽喉。瑶姬侧身躲开,肩头被撕下一块肉。她单膝跪地,玉尺忽然亮起,剑光暴涨。
最后一剑。玉尺从金猊兽口中穿入,自脑后穿出。
金猊兽轰然倒地,地面震了一下。
瑶姬站在尸体旁,大口喘息。左臂无力垂落,血还在往下淌。玉尺落在地上,灵力彻底耗尽。
剩下那只二阶铁背狼没有跑。它绕到瑶姬身后,弓着身子,一步步逼近。瑶姬已经没力气动了,单膝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只狼,眼神依旧冰冷,却再无玉尺可用。
青阳的手再次攥紧拳头,这次没有松开。他知道这一拳打出去,刚攒下的那点灵力就全没了。凤凰真火是他母亲留给他的血脉之力,每一次催动都要烧掉大把的灵力和气血。
铁背狼扑上来的瞬间,青阳瞅准空隙骤然从树后冲出,一拳砸在它脑袋上。赤金色的火光从拳面炸开——那是凤凰血脉的力量。拳面上的皮肤因为承受不住血脉之力,瞬间焦黑了一片,火辣辣的疼。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剧烈跳动,隐隐作痛。
铁背狼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哀嚎一声,连滚带爬地逃了。
青阳站在瑶姬面前,大口喘着气。拳头上裹着的火光已经灭了,指节破了皮,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彻底空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腿都在发软。
瑶姬看着他。两人目光对视一瞬。
青阳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轻轻放在地上。“伤口要处理,不然会引来妖兽。”他说。
瑶姬没接,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瓶药是最便宜的那种,姚记丝绸庄隔壁药铺买的,十个铜板一瓶。她平时用的药,一瓶够买他一百瓶。
青阳没再多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地上的金猊兽尸体。三阶兽丹,少说五十金币起。再加上那两只二阶的,一颗十五到二十金币,三颗加起来小一百金币。够赵伯铺子大半年的流水了。他救了个人,这钱就没了。
他叹了口气,转回头,脚步没停。
身后,瑶姬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她低头看着地上那瓶廉价的金疮药。瓶身粗糙,甚至沾着点泥土,却带着一丝余温——那是青阳掌心留下的。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最终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青阳走得很远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拳头,声音有些干涩:“一百金币……够家里吃好几年的了。”
他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结个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