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汤汁,瞬间就烫伤了张远的大腿,而紫卿用帕子为其擦拭时,又刻意用力按压对方受伤之处。
被彻底激怒的张远,这才忍不住甩出了一耳光,紫卿也就借机开始了表演,又是跪地磕头,又是不住求饶,成功引来了随后赶到的徐膺绪,至于曹国公亲随所受的伤,也是其自己制造出的。
紫卿道:“这全都要仰仗于国公爷的妙计,若不是您的这一番巧妙安排,奴家只怕这辈子都离不开轻烟楼了。”言罢便走上前去,欠着身子,对李景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岂料李景隆却笑容一敛,正色道:“姑娘这话,可是说错了。”
紫卿心中一凛,连忙说道:“奴家愚笨,还请国公爷指正。”
李景隆道:“徐老四尽管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然而心仪的女子却不多,你绝对是他最在意的那个,于是我才想了个法子,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你应该感谢的,是我的朋友,而不是本国公,明白了吗?”
聪慧的紫卿当然清楚,曹国公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不过是为了掩饰见不得人的目的而已,但她在风月场所历练多年,当然明白大智若愚的道理,因此也就配合着装傻,用力颔首道:“还请国公爷放心,奴家的余生,都会用来尽心竭力的服侍四郎。”
这时,门口已传来了隐约可闻的脚步声,李景隆便只是点了点头,并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紫卿也不再言,须臾过后,徐膺绪果然和陈妈妈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陈妈妈将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张递过,甚是不舍得说道:“紫卿,你我虽然不是血亲,但这么些年下来,我早已将你视作了亲生女儿一般,如今……如今……”可说到这里,却实在难以再说下去了。
紫卿撇眼一看,便认出是自己的卖身契,当即伸手接过,随后又一把抱住了对方,垂泪道:“妈妈,女儿也舍不得您啊!”
陈妈妈用衣袖拭了拭泪水,哽咽道:“好孩子,不枉费我疼了你这么多年。”说着便将其如葱根般白嫩的柔夷,交到了徐膺绪的手里,又道:“好在你遇到了徐四爷,一个真正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也就能放心了。”
徐膺绪道:“陈妈妈无需担心,我绝不会亏待了紫卿。”
陈妈妈笑中含泪的说道:“是,是,四爷是什么身份,紫卿跟了您,日后只会有享用不尽的福气。”
徐膺绪点了点头,也不再与其多说,便转头道:“九江,增枝,我要去安顿好紫卿,就不在此多待了,你们哥俩好好喝吧。”
李景隆笑着挥了挥手,李增枝则起身拱手道:“徐四哥慢走,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兄弟一声便是。”
徐膺绪道了谢,便领着紫卿,出了轻烟楼,朝着自己的别院赶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陈妈妈不禁感叹道:“真是一对令人艳羡的壁人啊,当年我也算是风姿绰约,为何就未能遇到徐四爷这样好的如意郎君呢?”
李景隆却根本就没接她的话,只是望了兄弟一眼。
于是李增枝便摸出了几锭金元宝,挥手抛了过去。
陈妈妈用衣袖轻轻一抄,便将金元宝熟练地接住,眉开眼笑的说道:“这如何使得,如果不是曹国公帮忙,徐四爷也不会肯出十万贯钞给紫卿赎身,奴家这次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又怎么好意思再拿您的赏钱?”
李景隆笑问道:“你迟迟不走,不就是在等本国公的金子么?”
陈妈妈用帕子捂着嘴笑道:“国公爷如此风趣多金,难怪秦淮河上的姑娘们,都打破了脑袋想要服侍您呢,奴家要是能年轻十岁,也定然……”
只是言及与此,陈妈妈便识趣的住了口,因为对面的曹国公,已经转过头去,自顾自的喝起了酒来。
李景隆重又看向了她,淡淡道:“本国公给你的,可不是赏钱。”
陈妈妈先是一怔,随即会意道:“请国公爷放心,故意把紫卿的牌子,放在头牌的位置,并且将那几个北方举子安排在隔间的事,奴家绝不会对旁人胡说半句。”
李景隆微微一笑,说道:“如此最好,因为有人曾说过,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可靠的,希望我没有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而误事。”
陈妈妈不由大惊,吓得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颤声道:“奴……奴家绝不会说出去的。”
李景隆道:“起来吧,我自是信得过你,不过你可要时刻记得,若是管不住嘴,也就保不住脑袋了。”待其谢恩起身后,便挥手道:“下去吧。”
等到陈妈妈诚惶诚恐的离开后,李增枝做了个挥刀的手势,沉声问道:“常言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兄长何必对这种人心慈手软?”
李景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我岂会对她手下留情,只不过咱们的计划已经达成,如果此时将其除掉,反倒是画蛇添足之举,天子是何等英明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引起他老人家的警觉,派遣锦衣卫来彻查今日之事。”
李增枝颔首道:“还是兄长思虑周全,只是平白便宜了这个贪财无度,两边收钱卖好的陈妈妈。”
李景隆将杯子放下,笑道:“谁说要放过她了,等到过些时日,此事的风头过了,找两个办事得力之人,将其灌醉后,再丢进秦淮河便是,毕竟只有带进棺材的秘密,才能算是真正的秘密。”
李增枝恍然道:“原来还可以这般行事!”随即拱手道:“兄长请放心,我定会将此事办妥帖。”
李景隆点了点头,说道:“再安排些人手,将徐膺绪和张远等人的冲突,尽快添油加醋的散播出去,尤其是那句北方举子没有才学,根本就不配参加殿试,在会试中就会尽数落榜,务必要着重强调。”
李增枝迟疑道:“小弟记下了,只是兄长这次下了血本,劳心费力,甚至不惜将多年好友徐四哥置于局中,消息该不会有误吧?”
李景隆道:“这是自然,给我情报的黄府暗探,是当年爹着力培养的一名死士,绝对可以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