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膺绪知道,自己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看在死去老爹的面子上,皇帝虽然不会严惩,但大哥知道后,却势必要勃然大怒,重重责罚,因此不禁有些迟疑,问道:“那怎么办,就这样算了?”
李景隆道:“起码先弄清对方的底细再说。”言罢,便转头问道:“陈妈妈,你可知道那为首之人的姓名?”
陈妈妈沉吟道:“名字倒是不清楚,不过同行的几名举子,有人叫他张公子,有人则称呼其为云起兄。”
听了这话,李景隆不由冷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他,难怪这么大胆狂妄。”
徐膺绪问道:“你识得此人?”
李景隆摇头道:“谈不上识得,只是听过他的名头罢了。这厮名叫张远,字云起,是河南左参议张昺的独子,虽然有些才华,但却和宋朝时候的柳永一样,整日流连于风月之所,经常为舞女歌姬写诗作词,心思并没有完全用在读书上,要不然早就应该中进士了。”
徐膺绪冷笑道:“左参议?原来他的父亲,只是从四品的官职而已,竟然就敢在京城里如此嚣张?”
李景隆道:“老弟有所不知,其父张昺,尽管官阶不高,然而官声却是极佳,由于这次欧阳伦一案,周保被抄家下狱,户部左侍郎之职,便出现了空缺,听闻皇太孙殿下对其很是看重,已经打算让他入京来补这个缺。”
徐膺绪闻言,不免有些进退两难,一时间竟没有再说话。
毕竟户部侍郎,本就已经是朝廷大员,再加之皇太孙朱允炆的赏识,那么即便是贵为徐家,也必须要掂量掂量了。
看到兄长对自己使了个眼色,李增枝便哂然一笑,说道:“一个不懂规矩的乡巴佬罢了,咱们又何必同他计较?其实以徐四哥的身份,别说揍那张远一顿,就算将其老子一并教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看在皇太孙殿下的金面上,不如暂且放过他吧。”
李景隆附和道:“不错,张昺现下风头正盛,其子却非但不知收敛,反而这般肆意妄为,丝毫不将京中权贵放在眼里,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狠狠地摔跟头,到了那时,咱们再好好收拾那张远便是。”
陈妈妈似乎也生怕事情闹大,连忙也跟着劝道:“今日我给四爷选的秋婵姑娘,也是色艺双绝的才女,奴家敢在此担保,她定然会让四爷满意的。”
本就骑虎难下的徐膺绪,也就趁势收篷,颔首道:“也罢,为了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实在不值得搅了我等的好兴致。”随即便挥了挥手,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陈妈妈陪着笑说道:“是,那几位爷好好玩,有什么事,尽管再传唤奴家便是。”
等到其告退后,李景隆端起酒杯抿了两口,问道:“老弟,今儿个在你家门外的时候,我就看你心绪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徐膺绪叹了口气,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皱眉道:“我被人放了鸽子,又如何欢喜的起来?”随即便将昨日的三轮比试,以及张升答应传授球技,却又借故推托之事说了出来。
李增枝不解道:“据小弟所知,忠勇伯不像是言而无信之人,更何况他很快就会成为四哥的妹夫,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膺绪懊恼道:“还能有什么误会,多半是他回府后又反悔了,舍不得将自己举世无双的球技,就这么传给我了呗。”
李景隆却摆了摆手,说道:“只怕未必,我瞧着张升此举,倒更像是在欲擒故纵。”
徐膺绪不由一怔,问道:“欲擒故纵?”
李景隆点了点头,问道:“你且想想,张升可曾有求于你?”
徐膺绪摇头道:“我那妹夫春风得意,还能有什么事求我……”
言及于此,徐膺绪却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用力捶了下桌子,将余人都吓了一跳,这才说道:“我明白了,张升这混小子,定是和三妹联手,打算让我交出七宝鞭!”
李景隆大笑数声,说道:“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李增枝也笑道:“看来徐四哥若是不乖乖就范,就学不到那惊为天人的电梯球绝技了。”
徐膺绪只觉又好气又好笑,骂道:“张升这厮当真贪得无厌,奸诈无比,昨日先是要走了我高价请来的蹴鞠高手,今儿个又用计讨要七宝鞭,虽说无耻了些,但三妹跟着他,日后应该也不会过苦日子。”
李增枝心中一动,正要发问时,看到兄长暗暗摇头,便没有开口。
李景隆则笑道:“成了,你的七宝鞭既然被妙锦盯上了,那肯定就保不住了,所以还是乖乖的送到忠勇伯府,也好早日学成电梯球,让我们哥俩开开眼。”
徐膺绪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说的是,谁叫我……”
然而,徐四爷的话还未说完,隔壁便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惨叫,紧接着便听得有人厉声骂道:“贱婢,看我不打死你!”
李景隆不悦道:“这轻烟楼虽是风月之所,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怎会有这般粗鄙不堪之人。”说罢便唤来了门口的亲随,吩咐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亲随自领命而去,过不多时,便又返了回来,只是抬头看了看徐膺绪,却并没有开口禀报。
李景隆斥道:“有话直说,不要婆婆妈妈的!”
那亲随赶忙应了声是,说道:“这里的紫卿姑娘,刚才不慎将汤汁洒在了一个名叫张远的客人身上,所以便挨了打。”
徐膺绪怒道:“原来那混账就在咱们隔壁,他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地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
说话间,邻间又传来了紫卿的哭泣声,并且断断续续的说道:“奴家知错……饶了我吧……”
眼见好友就要往外冲去,李景隆连忙将其拦住,问道:“徐老四,增枝,你们谁带腰牌了?”
李增枝摇了摇头,徐膺绪则着急的说道:“我要赶过去救人,这当口你问什么腰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