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伴对望了一眼后,严青山狐疑的问道:“香主所说的死胖子,应该就是燕王世子吧,可为什么我们听说,令妹与其成婚后,两人甚是恩爱,夫妻感情很好呢?”
张升叹了口气,说道:“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我小妹出身低微,加入王府后靠着伏低做小,曲意逢迎,这才暂时没被人家寻到错处,可你们想想,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非但要和三百斤的死胖子亲热,还要装的甚是……唉!”
唐大海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这个姓朱的胖子,还真是没有辱没他祖宗的姓氏!”
张升心道:妹夫,对不住了,我这也是情非得已,才说了你几句坏话,你可别介意,反正我也是在为燕王府做事,而且你清楚,内兄是很看好你的。
于是张升便愤然道:“如果只是如此,我妹妹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众所周知,人若是过于肥胖,便不易育有后代。可朱高炽那厮,却将责任都推到了小妹头上,由于成婚两年没有动静,前日里他竟然又打算,迎娶武定侯郭英的孙女过门做侧妃!”
唐大海怒道:“这可真是欺人太甚!那个豪门贵女要是进了门,你妹子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严青山却将信将疑的问道:“既然婚事是狗皇帝亲赐,燕王世子又怎敢这般放肆?”
张升冷笑道:“那自然是因为,背后有他老爹撑腰,天杀的燕王,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严头领若是不信,只需稍加打探便可知晓。”
严青山忙道:“属下只是随口一问,又怎会不信任香主,您可莫要放在心上。”
张升叹道:“无妨,毕竟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大多都很离奇,换做是谁都难免会感到惊讶。”
接着指了指自己,张升又道:“再来说说我的官职和爵位,其实靠着小妹的亲事,我本打算混吃等死算了,可他们朱家可以养自己人,却不愿意白养外姓人,无论是燕王,还是狗皇帝,都硬逼着给我安排差事,我又不敢不好好做,这才阴差阳错的有了今日的地位。”
严青山道:“这还不是咱们张香主能力出众,卓尔不群,但话说回来,狗皇帝倒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不过属下还是想不明白,香主终究也算是得到了好处,为何还是对皇帝这般痛恨?”
张升猛地一拍书案,将对方吓了一跳,这才咬牙切齿的说道:“只因狗皇帝和他的儿孙,皆将我视作了重要的棋子,让我忠孝难以两全!”
严青山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属下虽是一介草莽,却也知道各地的藩王之中,属燕王朱棣的实力最强,狗皇帝是不是担心,自己死后,那个年轻的皇太孙不是燕王对手,所以便想让香主离开北平,帮他的孙子守住江山?”
张升道:“确实如此,皇帝有命,我自是不敢抗旨,所以只得入京辅佐皇太孙,但也就此得罪了燕王。”说着摇了摇头,叹道:“也不知道小妹和双亲,在北平过得好不好。”
严青山劝道:“燕王终究还没有显露反迹,应该不敢对香主的家人动手,而且张家为平息北平疫情出了大力气,想来老天爷也定会保佑你们的。”
唐大海则手一摆,说道:“指望老天有什么用,还不如靠咱们自己!这样,明日我便赶去北平,将香主的双亲接来京城居住,如何?”
听了这话,张升顿时大惊,心道:等到时机成熟之时,我和两个哥哥还可以想法子开溜,可父母年事已高,又没有身手,若是留在京城,岂不是平白成了人质?
只是这些想法,张升自然不能说出,于是摇头道:“多谢唐兄弟的好意,不过我大婚在即,爹娘本就要前来观礼,无须劳烦你去接他们,至于留居京城之事,我之前也曾问询过,可二老却说,自己若是离开北平,那么小妹就更加没有了倚仗,只怕日子就要愈发难过了。”
严青山感慨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既然事情已经说明白了,那么从现下起,咱们就是同仇敌忾的兄弟了。”
伸手指了指同伴后,严青山又道:“这位唐头领,有着一身神力,三五十大汉近不得身;属下虽不擅长打斗,却能飞檐走壁,在州府衙门亦能来去自如,今后我俩便以门客的身份,暂时借助在此,香主若有需要,无论是教中的事,还是你自己的私事,只管差遣我们便是。”
唐大海用力锤了捶胸口,说道:“不错,我唐大海,敬重香主的为人,只要你不嫌我粗鲁,我就认你这个兄弟!”
张升明白,这两人住在府里,绝不止是为了帮忙,更是为了替唐赛儿监视,并且督促自己行刺皇帝,因此也不点破,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哪有嫌弃一说?有了你们的鼎力相助,定然能够事半功倍!”
于是张升便命管家,给两人安排好了一所僻静的住处。
等到管家走后,严青山竟然走出房门,一跃而起,在周遭的屋顶上,仔细巡视了许久,方才悄无声息的回到屋中,说道:“附近没住什么人,咱们的房顶上,也未曾留有用来监视的孔洞。”
唐大海问道:“你信不过张香主?”
严青山点了点头,说道:“据佛母所言,当日张香主是在她的威胁之下,方才勉强答应加入本教,帮忙行刺狗皇帝的,实在是不能尽信,所以才将咱们派来京城监视,你我自是要小心防范才好。”
唐大海却大刺刺的在床上躺了,笑道:“人家刚刚不是说了吗,自己早就对狗皇帝那一家人不满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无语的望了一眼有勇无谋的同伴,严青山苦笑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唐大海反问道:“教中的高层都已远走海外,人家要是有歹意,直接将咱们抓了便是,又何必劳心费神的同你我演戏?”
严青山急道:“教主和佛母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自然是担心事后遭到报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