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课间，周萌萌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看漫画，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白小闲好奇地凑过去瞄了一眼——是《食XXX》，正翻到一页蛋炒饭的特写，金黄的饭粒裹着蛋液，热气腾腾，油亮诱人。
"你在看什么？给我看看，手拿来别挡住名字。"白小闲随口问道。
"我决定了，"周萌萌猛地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当厨师。"
白小闲愣了一下，忍不住拆台："你上次说当厨师是小学三年级的事。"
"那是闹着玩的，这次是真的。"周萌萌一脸认真。
"你幼儿园的时候还发誓要嫁给我呢。"
周萌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所以你现在懂事了？"
"我现在很懂事。"周萌萌啪地合上漫画，振振有词，"我查过了，新东方烹饪学校，毕业包分配。"
白小闲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你不上高中了？"
"上啊。我一边上高中一边学厨师。"
"你作业都写不完，还学厨师？"
"我可以的。"周萌萌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小闲，你相信我。"
白小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漫画。
"豆包，她是认真的吗？"
"根据她的心率、瞳孔放大程度和面部表情分析，她这次是认真的。概率87.3%。"
白小闲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你加油。"
周萌萌立刻高兴地搂住她的胳膊："那你放学跟我回家！"
"干嘛？"
"我做蛋炒饭给你吃！漫画里男主考试前就是吃这个！"
白小闲的脸色瞬间变了："不用不用，我晚上还有事……"
"你什么事？"
"……写作业。"
"你作业不是在学校就写完了吗？"
白小闲张了张嘴，找不到任何借口。豆包在她脑海里幽幽地说："根据您的心率分析，您现在非常慌。"
"你闭嘴。"
放学后，白小闲被周萌萌不由分说地拽回了家。
周萌萌家的厨房宽敞明亮，灶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琳琅满目。她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圆滚滚的鸡蛋、一把翠绿的葱、一碗颗粒分明的隔夜饭，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食用油。
"你确定你会做？"白小闲站在门口，半信半疑。
"漫画里说，蛋炒饭是最简单的。"
"你上次煮泡面差点把锅烧穿。"
"那是意外。"
白小闲站在厨房门口，死活不想进去。
周萌萌兴致勃勃地系上围裙，打开漫画，翻到蛋炒饭那一页，一字一句地念。
"第一步，打蛋。"
她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上重重地磕了一下。蛋壳碎裂，黏糊糊的蛋液流了一手，碎蛋壳掉进了碗里。她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捞蛋壳，蛋液溅得到处都是，灶台上星星点点。
白小闲终于忍不住了："你先把手洗了。"
周萌萌赶紧洗了手，又拿起一个鸡蛋。这次她学乖了，磕得轻了些，蛋壳纹丝不动，蛋液一滴没流出来。她不死心，又用力磕了一下，蛋壳终于碎了，蛋液顺利流进碗里，没有碎蛋壳。
"成功了！"周萌萌高兴地叫了一声，手舞足蹈。
白小闲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蛋液——确实没有蛋壳，但漂着一根细细的头发。
"那是你的头发。"
周萌萌连忙把头发捡出来，若无其事地说："好了。"
白小闲没说话，欲言又止。
"第二步，切葱。"
周萌萌拿起菜刀，对着那根葱比划了半天。一刀下去，葱段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又切一刀，葱段又滚了。
白小闲实在看不下去，接过刀，三下五除二帮她把葱切得整整齐齐。周萌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第三步，热锅倒油。"
她打开燃气灶，小心翼翼地倒油。油渐渐热了，开始滋滋冒烟。
"放鸡蛋。"
周萌萌把蛋液一股脑倒进锅里。蛋液瞬间凝固，摊成了一个厚实的大饼。
"翻炒。"
她拿着锅铲，想把蛋饼翻过来，却怎么也翻不过去，最后蛋饼碎成了好几块。
"放米饭。"
她把隔夜饭倒进锅里。米饭结成了硬块，怎么炒都炒不开。
"加葱。"
白小闲把切好的葱花递给她。她撒进锅里，胡乱翻炒了几下。
米饭还是死死地结着块，蛋碎糊在锅底，葱花的香味没来得及出来，一股刺鼻的焦味先冒了出来。
周萌萌慌了，手足无措："怎么办？"
白小闲实在看不下去了。
"豆包，你来。"
"根据搜索结果，蛋炒饭的标准做法是：热锅冷油，蛋液入锅后快速搅拌，在蛋液半凝固时加入米饭，利用米饭的水分让鸡蛋继续熟成。关键在于火候和锅具。"
"听起来不难。"
"实际操作需要经验。周萌萌没有经验。您也没有。"
"那怎么办？"
"您按照我的指令做，但需要知道：周萌萌家的锅是2014年的老式铁锅，导热不均。您的操作需要根据锅具灵活调整。"
白小闲深吸一口气，系上围裙，大步走到灶台前。
"周萌萌，你让开。"
周萌萌愣了一下，惊讶地问："你来做？"
"我不想吃焦的。"
白小闲重新热锅，倒油。豆包说"油温六成热"，她看着锅里的油，完全不知道六成热是什么概念。
"油面微微波动，没有冒烟。"
白小闲目不转睛地盯着油面，耐心地等了几秒。
"现在，放鸡蛋。"
她把蛋液缓缓倒进锅里，快速搅拌。蛋液凝固成均匀的小颗粒，金黄松散，香气四溢。
"放米饭。"
她把隔夜饭倒进锅里，用锅铲快速翻炒。米饭在高温下渐渐散开，和蛋粒完美地混合在一起。
"加盐、葱花。"
白小闲均匀地撒盐、撒葱花。
"关火，出锅。"
她把蛋炒饭盛出来，金黄的饭粒，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卖相极佳。
周萌萌凑过来，惊叹不已："哇，小闲你太厉害了！"
白小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故作淡定："那是。"
她自信地尝了一口。
脸色瞬间变了。
"豆包，这蛋炒饭怎么是糊的？"
"根据分析，您翻炒的速度不够快，米饭在锅底停留时间过长，导致部分饭粒焦糊。"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您没有加速。"
白小闲深吸一口气，无言以对。
周萌萌也尝了一口，细细嚼了嚼："是有点糊，但还能吃。"
"那你还吃？"
"你做的，再苦也要吃。"
白小闲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却微微一暖。
两人默默地把蛋炒饭吃完了。焦糊味盖过了蛋香，但至少是熟的。
白小闲靠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豆包，为什么你给的指令没错，我做出来还是糊的？"
"因为锅具不同。我使用的食谱数据基于2026年的不粘锅。周萌萌家的铁锅导热更快，需要更快的翻炒速度。您的速度跟不上锅具的特性。"
"那你不能早点说？"
"我无法提前知道锅具的类型。您没有告诉我。"
白小闲沉默了，无话可说。
周萌萌在旁边叮叮当当地洗碗，洗着洗着，突然说："小闲，要不咱们还是吃泡面吧。"
白小闲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当厨师吗？"
"当厨师太难了。"
"你才做了一顿饭。"
"这一顿饭让我彻底认清了自己。"
白小闲没说话。
周萌萌把碗放好，擦干手，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泡面。
"晚上吃这个。"
白小闲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等水烧开。
白小闲说："你以后还当厨师吗？"
周萌萌想了想，认真地说："当吧。但等我先学会煮泡面。"
白小闲忍不住笑了。
水开了，周萌萌把泡面放进锅里。
白小闲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心想：今天，周萌萌要当厨师，她做饭，她帮忙，结果蛋炒饭是糊的。不是她不行，是锅不行。白忙一场。
嗯，至少，至少周萌萌学会了煮泡面。
（第三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