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那个半人半狐的女孩
第二天，我按时下班了——六点准时走，老板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我最近"状态不好"。
我赶到咖啡店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
推开门，铃铛"叮"地响了。
店里有人。
一个女孩，穿着碎花连衣裙，坐在吧台前，背对着我。她头发很长，披在肩上，但最奇怪的是——
她的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你来了。"猫从吧台后面跳出来，"这是我新招的员工，小狐。"
那个女孩转过身来。
她很漂亮，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种天真的感觉。但她的眼睛里，又藏着……一种很深很深的恐惧。
"你好。"她说，"我叫小狐。"
"你好。"我说。
"你……你看得见我的耳朵？"她问。
我愣了一下："我看得见，这有什么问题吗？"
"正常人类是看不见的。"小狐说，"所以我才来这里……猫妖老板说，这家店是'安全区'。"
"猫妖……老板？"我看向那只橘猫。
"是，"猫说，"我是猫妖。"
"昨天你没告诉我。"我说。
"你也没问。"猫说，"而且，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不是妖精。你需要的是，我能不能帮你。"
我笑了："也是。"
小狐看着我，突然笑了："你身上……有刚喝过'希望咖啡'的味道。"
"什么味道？"
"像阳光。"她说，"很暖。"
我看着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又像是第一次见面。
"你是半人半狐？"我问。
小狐点点头，但她的狐狸耳朵耷拉了下来。
"我妈妈是人类，爸爸是狐狸精。"她说，"他们相遇的时候，是在一个秋天的下午。妈妈在画画，爸爸……从树林里跑出来，被猎人追伤了。妈妈救了他，然后……他们相爱了。"
"听起来很浪漫。"我说。
"是很浪漫。"小狐笑了，但笑容里带着悲伤，"但是，人和妖精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世界的规则不允许。"小狐说，"人妖结合，会打破'平衡'。"
"什么平衡？"
"自然的平衡。"猫说，"人类和妖怪，本来应该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如果跨界融合，会产生'混乱'。"
"那你们……"
"所以我们只能隐藏。"小狐说，"我从小就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我隐藏了二十年，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他们发现了我。"
"他们是谁？"
"一个叫'人妖融合计划'的组织。"小狐说，"他们专门抓半人半妖，进行实验。"
"实验什么？"
"实验……能不能创造出'完美的新物种'。"小狐说，"他们认为，人和妖精的结合，会产生更强的能力。"
我感到一阵寒意。
"那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还没有。"小狐说，"但我逃出来了。"
"怎么逃的？"
"我爸爸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他带着我躲起来。但三个月前，他被他们抓走了。"
小狐的眼睛红了。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逃。"她说，"我在城市里换了很多工作，搬了很多次家，但每次……他们都能找到我。"
"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的狐狸耳朵。"小狐说，"每次我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耳朵就会冒出来。上次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我太累了，耳朵就出来了，被同事看见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同事……就是组织的人。"小狐说，"他马上通知了组织。"
我握紧了拳头。
"所以你才来这里？"我问。
"嗯。"小狐说，"猫妖老板说，这家店是'安全区'——任何妖怪，只要进到这里，组织就不能伤害他们。"
"真的？"
"真的。"猫说，"因为这家店……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为什么？"
"因为，"猫说，"这家店……是世界的'缝隙'。"
"缝隙？"
"嗯。"猫说，"有些地方，是世界的裂缝。在裂缝里，规则不一样。这家店，就是其中之一。"
我愣住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我爸爸告诉我的。"小狐说，"他让我记住，如果有一天遇到危险，就去找'非人咖啡店'。他说，那里的老板……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妖精。"
猫的耳朵抖了一下。
"你爸爸是谁？"它问。
"他叫……小白。"小狐说。
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白是你爸爸？"
"你认识他？"
"认识。"猫说，"三百年前，我们一起封印过一个怪物。"
小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能救我爸爸吗？"
"我不知道。"猫说，"但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会保护你。"猫说，"只要你在我的店里，组织就不能伤害你。"
"可是我不能永远待在这里。"小狐说，"我还要找爸爸，还要……"
"你还需要生活。"猫说，"你还需要工作，赚钱，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可我现在不能工作。"小狐说，"每次一上班，就会被发现。"
"你可以在我这里工作。"猫说，"我的咖啡店，正好缺一个……负责和人类沟通的员工。"
小狐愣住了："我……我可以吗？"
"可以。"猫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组织知道你在哪里。"猫说。
"好！"小狐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猫笑了："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非人咖啡店'的员工了。"
小狐的眼睛亮晶晶的："谢谢老板！"
"不用谢我。"猫说，"我也需要帮助。"
"帮助什么？"
"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猫说，"你和我，一起。"
小狐看向我："那他呢？"
"他……"猫说，"他是第一个客人。"
"哦！"小狐笑起来，"那我们……就是同事了？"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是。"我说，"我们是同事。"
小狐的眼睛弯成月牙，狐狸耳朵竖了起来。
"那以后，"她说，"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雨夜，没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