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窗外下着大雨,雨点像无数颗被释放的子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是谁在窗户上划下了无声的泪。白小闲窝在被窝里,那被窝软得像一团云,却承托不住她此刻的慵懒。她听着雨声发呆,那雨声像是一种缓慢的鼓点,敲击着她尚未清醒的意识。
"豆包,谁发明的早自习啊?"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像一颗被投入深井的石子。
"根据搜索结果,早自习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古代书院。但现代早自习制度的普及者暂不可考。"豆包的语气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平静得让人恼火。
"下雨天就不能取消吗?"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委屈。
"根据学校规定,下雨不是取消早自习的理由。"豆包的语气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酷的逻辑分析。
白小闲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那拉像是一种被逼迫的逃避。"那我就不去。"
"根据学生守则,无故旷课将扣除操行分。累计三次,将通知家长。"
"我妈出差了,我爸也出差了。"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
"那通知谁?"
白小闲想了想,那想像是一台被过度使用的计算机。"通知空气。"
豆包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空气中。"根据逻辑分析,您今天的旷课概率为100%。"
白小闲没理它,闭上眼睛,继续睡。那闭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也像是一种被抽干了力量的虚脱。
电话铃声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那拽像是一种暴力的急促,像一把突然划破空气的刀。
白小闲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那摸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反应。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班主任。那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瞬间清醒了。那清醒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里所有的睡意。
"白小闲,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班主任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切割着空气中凝滞的耐心。
白小闲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她心里响起丧钟。十点半了。那指针像两根被钉在原地的针,一动不动地指向某个荒谬
的时刻。
像是一种缓慢的折磨,从胸腔深处传来,一声一声,敲击着她即将崩溃的神经。
"老师……我生病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颤抖,像一片在风中瑟缩的叶子。
"什么病?"
"头疼,发烧,浑身没劲。"白小闲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在给自己念悼词。那低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可怜,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你爸妈呢?"
"出差了。就我一个人在家。"白小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怜,那努力像是一种被逼迫的表演。"老师,我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早饭都没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像是一种被封锁了的记忆,带着某种让人窒息的沉重。
"那你在家休息吧。放学后我去看你。"
白小闲愣了一下,那愣像是一脚踩空了一级台阶:"不用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电话挂了。那挂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白小闲盯着手机,呆了几秒。那呆像是一尊被风化的石雕,所有的表情都在瞬间凝固。
"豆包,她说要来看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惊慌。
"根据她的语气分析,概率100%。"豆包的语气像是在播报某种不可更改的律法。
"那怎么办?"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焦虑。
"建议您收拾房间。"
白小闲从床上弹起来,那弹像一只被松开了弹簧的玩偶。她把桌上的漫画塞进抽屉,那塞像是一种被逼迫的藏匿。把零食袋扔进垃圾桶,那扔像是一种被逼迫的销毁。把游戏机藏到枕头底下,那藏像是一种被逼迫的伪装。然后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假装虚弱。那假装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覆盖了她所有的慌张。
下午五点,门铃响了。那铃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世界里所有的侥幸。
白小闲拖着拖鞋去开门,那拖像是一种被逼迫的迟缓。脸色苍白——这次不是装的,是吓的。那苍白像是一层被突然刷上去的油漆,覆盖了她所有的血色。
班主任李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那水果在她手里微微晃动,像一群被囚禁的精灵。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白小闲的脸,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审视。
"好点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关切。
"好多了……"白小闲侧身让她进来,那侧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妥协。
李严走进客厅,环顾四周。那环像是一种考古学家在挖掘遗迹,试图从碎片中拼凑出真相。白小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提像是一种被逼迫的紧张,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李严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一本漫画没来得及收,封面朝上。那朝上像是一种被暴露的罪证,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白小闲咽了口唾沫,那咽像是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硌得生疼。
李严又看向垃圾桶——里面是空的。零食袋她扔了,但忘了扔外面的垃圾袋。那忘像是一种被遗漏的破绽,像一面光滑的镜子上的一道裂痕。
白小闲的冷汗下来了,那下像是一场被释放的暴雨,从额头一直蔓延到后背。
李严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那坐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审问。手往沙发缝里一探,掏出了一包薯片——没拆封的。那掏像是一种被触动的发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被锁住的门。
"白小闲,你的病需要薯片才能治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调侃。
白小闲张了张嘴,那张开像是一种被挫败的抵抗。
李严又伸手往沙发垫下面一摸,掏出了一本漫画。那摸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搜寻,像一只在暗处游走的蛇。
"还是需要漫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调侃。
白小闲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不知像是一种被封锁了的记忆,带着某种让人窒息的沉重。
李严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游戏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那躺像是一种被暴露的罪证,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还是需要游戏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无奈。
白小闲低下头。那低像是一种被挫败的抵抗,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
李严把游戏机放回床上,叹了口气。那叹像是从肺里挤出的最后一丝无奈。
"白小闲,你生病的时候,挺忙的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调侃。
"老师,我……"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窘迫。
"又是漫画,又是薯片,又是游戏机。"李严看着她,那看像是一种审视,也像是一种期待。"你是不是还需要一个投影仪?"
白小闲不敢说话。她的沉默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空气中。
李严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像是一种被封锁了的记忆。她站起来,那站像是一种被触动的决断。
"既然你病好了,明天记得来上课。"
"老师,我……"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焦虑。
"早自习别迟到。"
李严拎起水果,又放下,从包里掏出一张试卷放在茶几上。那放像是一种被触动的关怀,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今天的数学作业,明天交。"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严厉。
白小闲看着那张试卷,像看着一张判决书。
李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水果我留下了,作业你也留下。"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白小闲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那空像是一种被抽干了力量的虚脱。
"豆包。"
"在。"
"我是不是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绝望。
"根据您班主任的表情分析,您明天的早自习大概率会被点名提问。"豆包的语气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酷的逻辑分析。
白小闲深吸一口气,躺回床上。那吸气像是一种被触发的弹簧。
今天,装病,被抓,班主任来家访,发现了漫画、薯片、游戏机,还留下了作业。
白忙一场。
但至少,水果留下了。
虽然作业也留下了。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