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雾弥漫,石室中一片朦胧。
靡靡之音在耳边萦绕,化作无数低语,直透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聂刚感觉身体越来越热,视线逐渐模糊,只看到一道红色身影越来越近。
“刚哥哥…不…”苏畅挣扎着想要阻止,但粉雾同样侵入她的识海。合欢宗的功法本就是对欲望的掌控与驾驭,可此刻这粉雾中的力量远超她的修为,反噬之下,她反而最先失去了清明。
秦可欣同样陷入迷茫。她眼中红芒闪动,体内功法自行运转,竟与这阴阳合欢草散发的粉雾产生共鸣。她缓步走向被红绫缠住的聂刚,纤手轻挥,红绫如活物般松开束缚,却转而将二人缠绕在一起。
“阴阳合欢草…天生能勾起人心中最隐秘的欲望…”秦可欣喃喃自语,眼神迷离,“我需要突破金丹中期,需要纯阳之气…你,正好…”
聂刚意识模糊,只觉得一具温软的娇躯贴了上来。他本能想要推开,但粉雾已彻底侵蚀他的理智。残存的意识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苏畅,他在对苏畅做什么?
不,这不是苏畅。
可身体已不受控制。
红绫将二人裹得更紧,秦可欣的红衣不知何时已褪去大半,露出雪白的肌肤。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奇异的红光。那红光与阴阳合欢草的粉雾交织,形成一个诡异而旖旎的力场。
“阴阳和合,天地交泰…”秦可欣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以我之阴,补你之阳,阴阳相济,共参大道…”
聂刚体内灵力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他修炼的天剑宗功法本是至阳至刚,此刻在粉雾与红光的引导下,竟与秦可欣体内至阴至柔的力量产生共鸣。阴阳二气在二人体内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石室中,阴阳合欢草光芒大盛,七片叶子无风自动,中心那片半白半黑的叶子更是射出两道光束,一道没入聂刚眉心,一道没入秦可欣眉心。
“呃…”聂刚闷哼一声,感觉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丹田中金丹急速旋转,疯狂吸收着涌入的阴阳二气,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与此同时,秦可欣的气息也在暴涨。她原本卡在金丹中期多年,此刻瓶颈轰然破碎,直冲金丹后期。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在与聂刚的阴阳交融中,她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这是…天剑心法?你是天剑宗的人?”秦可欣在意识模糊中捕捉到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更汹涌的欲望淹没。
阴阳二气在二人体内循环了九九八十一周天,每循环一周,他们的修为就精进一分,神魂的融合也更深入一分。这不是简单的肉体交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神魂层面的交融。
石室角落,苏畅在粉雾中渐渐清醒。她睁开眼,看到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
“不…不要…”她想要冲过去分开二人,但身体软绵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更糟糕的是,她体内的合欢功竟然在自行运转,仿佛要加入这场阴阳交融。
不,不能这样。
苏畅咬牙,强行压制体内暴动的灵力,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疼痛让她暂时恢复了清明,但看到聂刚与秦可欣神魂交融的模样,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滑落。
“刚哥哥…”她喃喃道,心中涌起无边的苦涩。
但下一刻,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聂刚与秦可欣周身的光芒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泾渭分明的红光与粉雾,竟开始融合,化作一种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温暖、纯净,不带丝毫情欲,反而有种神圣的意味。
更奇异的是,银白光芒中,浮现出两枚符文的虚影。一枚是剑形,代表聂刚的天剑宗功法;另一枚是花朵状,代表秦可欣的功法。两枚符文缓缓靠近,最终合二为一,化作一枚全新的符文,既像剑又像花,玄奥异常。
“这是…阴阳道种?”苏畅震惊了。
她曾在合欢宗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上古有一种秘法,能让修炼阴阳功法的男女在交合中凝聚“阴阳道种”。道种蕴含阴阳至理,对修炼有莫大好处,但凝聚条件极为苛刻,不仅需要二人修为相当、功法互补,更需要天时地利,以及某种玄之又玄的机缘。
她怎么也想不到,聂刚与秦可欣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凝聚了阴阳道种。
银白光芒渐渐收敛,全部没入二人体内。聂刚与秦可欣同时睁开眼,眼中皆是一片茫然,随即转为震惊。
“你…”聂刚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慌忙推开秦可欣,拉起散落的衣物遮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秦可欣也迅速整理衣衫,但眼中已无先前的煞气,反而多了一丝复杂。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枚银白色的道种,道种缓缓旋转,不断释放出精纯的阴阳二气,滋养着她的金丹。而且,她与聂刚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奇异的感应,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我…我突破了?”聂刚内视己身,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从金丹初期一跃而至金丹中期巅峰,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而且金丹更加凝实,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品质提升了不止一筹。
“我也突破了。”秦可欣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喃喃道,“金丹后期…而且,我能感觉到瓶颈已破,元婴可期。”
二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气氛尴尬。
“刚哥哥!”苏畅此时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挣扎着站起,跑到聂刚身边,紧紧抱住他,“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畅儿,我…”聂刚满脸愧疚,不知该如何解释。
苏畅却摇摇头,轻声道:“不怪你,是阴阳合欢草的缘故。而且…而且你因祸得福,突破了修为,这是好事。”
话虽如此,她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黯然。任何女子看到心爱之人与别的女人交合,心中都不会好受,哪怕知道这是被迫的。
秦可欣看着相拥的二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走到阴阳合欢草前,却没有采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小心地收集了草叶上凝聚的几滴露珠。
“阴阳合欢草对我已无用。”她将玉瓶抛给聂刚,“这‘阴阳露’是此草精华,有稳固神魂之效,你们拿去吧。”
聂刚接过玉瓶,疑惑道:“你…不抢了?”
秦可欣沉默片刻,道:“方才的阴阳交融,让我看到了你的部分记忆。你寻此草,是为救一个叫梦寒月的女子?”
“是。”聂刚点头,“她是我师妹,为救我而魂飞魄散。师尊说,若有阴阳合欢草稳固神魂,她或许能转世重生。”
秦可欣眼神微动,喃喃道:“梦寒月…姓梦…天剑宗…”
她忽然抬头,看向聂刚:“你们可是来自天剑宗?”
“正是。”
秦可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决然:“我带你们去找阴阳合欢草的主根。”
“主根?”聂刚一怔,“这不是阴阳合欢草吗?”
“这只是分株。”秦可欣摇头,“真正的千年阴阳合欢草,主根在地下深处。这株分株只有三百年药龄,效果有限。若想真正稳固破碎的神魂,必须用千年主根炼制的‘阴阳合魂丹’。”
苏畅警惕地看着她:“你为何要帮我们?”
秦可欣苦笑:“因为…我欠梦家一个人情。”
她顿了顿,道:“我本名不叫秦可欣,而是秦梦欣。三百年前,我母亲是天剑宗弟子,与当时的天剑宗少主梦天行相恋。但梦家不许少主娶外姓女子,母亲被迫离开,那时她已怀有我。”
聂刚与苏畅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震惊。
“我出生后,母亲给我取名‘梦欣’,意为不忘梦天行。但她从不告诉我生父是谁,只说是天剑宗的人。直到她临终前,才说出真相,并让我发誓,有朝一日若遇梦家后人,定要相助。”秦可欣——或者说秦梦欣——眼中闪过苦涩,“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天剑宗。我知道梦天行收了义子梦无痕,也听说过梦寒月的事情。只是我身份尴尬,不便现身。”
“所以你来阴阳岛,也是为了寻阴阳合欢草?”聂刚问道。
秦梦欣点头:“母亲当年离开时,神魂受损,修为尽废。我想寻阴阳合欢草为她疗伤,但…还是晚了一步。三年前,母亲已逝。我来此,是想取草祭奠母亲,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她看向聂刚,眼神复杂:“方才阴阳交融时,我看到你记忆中的梦寒月,她与母亲年轻时,有七分相似。”
聂刚默然。若秦梦欣所言属实,那梦寒月便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难怪她愿意帮忙。
“主根在哪里?”苏畅问出了关键问题。
秦梦欣指向石池:“池底有通道,通往地心。千年阴阳合欢草的主根,就在地心岩浆之中。但那里有守护妖兽,是金丹后期的‘地火蛟’,实力极强。”
“金丹后期…”聂刚皱眉,即便他突破了,也只是金丹中期巅峰,与金丹后期仍有一线之隔。这一线,往往是天壤之别。
“我有办法。”秦梦欣道,“方才我们凝聚的阴阳道种,可让我们短时间施展合击之术,威力可媲美金丹后期。加上苏姑娘的合欢功辅助,未必没有胜算。”
苏畅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我信你一次。但若你敢耍花样…”
“以道心起誓,若有害你们之心,修为尽废,神魂俱灭。”秦梦欣毫不犹豫地发下誓言。
修真者以道心起誓,是最重的誓言,一旦违背,必遭反噬。见她如此,聂刚与苏畅终于放下心来。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下去。”聂刚道。
三人跳入石池。池水冰凉,但下潜数丈后,水温开始升高。又下潜十余丈,前方出现一个洞口,洞内红光闪烁,热浪扑面。
穿过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岩浆湖,赤红的岩浆翻滚沸腾,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岩浆湖中心,有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岩石上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高约三尺,生有九叶,四叶纯白,四叶纯黑,中心一叶黑白交织,流转着阴阳二气。更奇异的是,植物的根部深深扎入岩石,延伸进岩浆中,似乎在吸收地火之力。
“千年阴阳合欢草!”聂刚眼中闪过喜色。
但下一刻,岩浆湖翻腾,一条庞然大物从岩浆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蛟龙,身长十丈,通体赤红,覆盖着岩浆凝结的鳞甲。它头生独角,眼如铜铃,张口吐息,喷出炽热的火焰。
“地火蛟!”秦梦欣脸色凝重,“它果然在这里。”
地火蛟发现了入侵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岩浆湖顿时掀起巨浪,无数岩浆火球朝三人射来。
“结阵!”秦梦欣喝道,双手结印,周身红光大盛。
聂刚会意,剑指一点,剑气与秦梦欣的红光融合。苏畅也催动合欢功,粉色光芒融入其中。三色光芒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挡住了岩浆火球。
“攻!”聂刚厉喝,三人同时出手。
剑气、红绫、丝线,三种攻击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三色光柱,轰向地火蛟。地火蛟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道炽白火焰,与光柱对撞。
轰——!
洞窟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岩浆掀起数丈高,三人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腾。
“好强!”聂刚心中暗惊。这地火蛟的实力,比普通金丹后期修士还要强上三分。
地火蛟也被激怒了,它庞大的身躯从岩浆中完全升起,一爪抓向三人。那爪子大如磨盘,覆盖着炽热的岩浆,若是被抓中,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阴阳道种,开!”秦梦欣咬牙,催动体内道种。
聂刚会意,也催动道种。二人道种共鸣,银白光芒大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
砰——!
蛟爪拍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聂刚与秦梦欣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这样下去不行。”苏畅急道,“它的防御太强,我们破不了防。”
聂刚看向地火蛟,忽然注意到它颈下有一片逆鳞,颜色较浅,似乎是弱点。
“攻它逆鳞!”聂刚传音道。
秦梦欣与苏畅会意,三人再次联手攻击。这一次,聂刚主攻,剑气化作一点寒芒,直刺逆鳞;秦梦欣与苏畅从旁牵制,红绫与丝线缠住地火蛟的爪子。
地火蛟察觉危险,想要躲避,但被红绫与丝线缠住,行动稍缓。就这一缓,聂刚的剑气已至。
噗嗤——!
剑气刺入逆鳞,深入数尺。地火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疯狂扭动身躯,岩浆湖被搅得天翻地覆。
“趁现在!”聂刚强忍伤势,化作剑光冲向阴阳合欢草。
地火蛟想要阻拦,但秦梦欣与苏畅拼死缠住它。苏畅甚至不惜燃烧精血,粉色丝线化作牢笼,暂时困住了地火蛟。
聂刚冲到黑色岩石上,一剑斩向阴阳合欢草的根部。然而剑锋触及草根时,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一道白痕。
“这么硬?”聂刚一惊。
“用阴阳道种!”秦梦欣喊道,“此草蕴含阴阳二气,唯有用阴阳之力才能收取!”
聂刚会意,催动体内道种,银白光芒包裹手掌,抓住草茎。这一次,草茎不再坚硬,反而变得柔软。他用力一拔,整株阴阳合欢草被连根拔起。
草离岩石的瞬间,地火蛟发出绝望的咆哮,周身岩浆疯狂涌入体内,气息暴涨。
“它要自爆!”秦梦欣脸色大变,“快走!”
三人化作流光,朝洞口冲去。地火蛟紧追不舍,身体越来越膨胀,显然是要自爆妖丹,与他们同归于尽。
就在三人冲出洞口,回到石室的瞬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炽热的岩浆从洞口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洞窟,并向石室蔓延。
“走!”聂刚一手拉着苏畅,一手拉着秦梦欣,冲出水井,回到竹林。
他们刚刚站稳,整个阴阳岛开始剧烈震动。岛屿在下沉,显然地火蛟的自爆破坏了岛基。
“岛要沉了,快离开!”秦梦欣喊道。
三人御剑而起,冲向岛外。身后,阴阳岛缓缓沉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飞出数十里,三人回望,只见阴阳岛已完全消失在海面上,只余一个巨大的漩涡,久久不散。
“好险…”苏畅心有余悸。
聂刚看着手中的阴阳合欢草,草身散发着柔和的阴阳二气,九片叶子轻轻摇曳,仿佛有生命一般。
“拿到了。”他长舒一口气,看向秦梦欣,“多谢。”
秦梦欣摇头:“不必谢我,这是我该做的。”
她顿了顿,道:“你们打算如何炼制阴阳合魂丹?此丹炼制极难,需七品炼丹师出手,且成丹率不足三成。”
聂刚皱眉。七品炼丹师,整个修真界都屈指可数,且大多行踪不定,哪里去找?
秦梦欣似乎看出他的为难,道:“我认识一位七品炼丹师,隐居在东海深处的‘丹霞岛’。他可炼制此丹,但性格古怪,求他炼丹,需付出极大代价。”
“什么代价?”聂刚问。
“不知道。”秦梦欣摇头,“他每次要的代价都不同。有人为求一丹,献上了毕生积蓄;有人则付出了修为;还有人…付出了性命。”
聂刚沉默片刻,坚定道:“无论如何,我都要一试。甜儿为我而死,我必救她。”
苏畅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秦梦欣看着二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摸了摸胸口,那里,阴阳道种静静旋转,让她与聂刚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我也去。”她忽然道。
聂刚与苏畅都看向她。
秦梦欣别过脸,看向远方:“我答应过母亲,要助梦家后人。而且…阴阳道种已成,你我命运已连在一起。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聂刚与苏畅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便同去丹霞岛。”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东海天际。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阴阳岛沉没的海面上,忽然泛起诡异的波纹。一个黑袍人从虚空中走出,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发出低沉的笑声。
“阴阳道种…终于出现了。不枉我布局三百年…”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符文,符文闪烁着幽光。
“梦寒月…转世之身…快了,就快了…”
黑袍人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海面上。只余海浪声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东海深处,丹霞岛上,一位白发老者忽然睁开眼,望向天际。
“阴阳道种现世…大劫将至啊…”
他叹息一声,重新闭上眼,仿佛从未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