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这场暴雪,丝毫没有要收手的意思,依然肆无忌惮的下着。经过一夜的休整,三只猫肚里也有了食物,体力恢复了不少。三只大猫也不敢再耽搁,抖了抖身上的长毛,挺着胸昂着头,倔强的踏上了征途。白茫茫的雪地里,留下了一串小脚印,是那么坚定,又那么急促。
寻找阿离的第五天,开始了。
下午,就像老天爷要再次考验他们的决心与意志,暴雪骤然增大,毛孩子们幸运的遇到了一个拆了门窗的砖制屋子。阿瞒和安心、点点钻了进去躲避,进去后立马皱起了眉头,安心和点点耸着鼻子嗅了嗅,有股子古怪且腐烂的味道。
“别闻啦,公共厕所”,阿瞒寻了个干燥的地方趴下休息,看着屋外白茫茫一片,脑中还是在惦记那只小白猫,寄希望蛋挞能变通下找到她,要不然,活到明天都是奢望。
安心撇撇嘴角,忍不住蹲在身边转过脑袋舔着背上的毛,似乎这样做能减缓那股子恶臭,点点也是满腹罪责的帮她清理着。
“你俩能省点力气不?”,阿瞒很不满的看着他们,“熏不死呀,市场不比这糟糕呀,雪小了咱们就走,昨天都耽搁一晚上了,得赶回来呀”
安心和点点无奈的趴下身子,闭着眼休息。突然,点点抬起脑袋咧开嘴角,无声的笑了。
安心转转脑袋看看四周,“怎么了?”
“猪圈”,点点乐了。
哈哈哈,三只大猫同时大笑起来。
傍晚,三只大猫钻出公共厕所。安心和点点有些懵了,天是白的,地是白的,漫天飞舞的雪花把一切都染成了白色,哪里是东哪里是西啊,什么也看不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了他们。
阿瞒探出胡须感触着什么,转着耳朵仔细听着,“记住了啊,冬天一般刮西北风,夏天一般是西南或东南风”,说完带头向西侧走去,“这边走”
安心和点点一歪脑袋,啥西南、东南的,算了,跟着走肯定没错,迷迷瞪瞪跟着阿瞒。谁知,这一走,就是一宿。风雪正紧,阿瞒也无可奈何,找不到一处躲避风寒的地方,或许是擦肩错过,也不是不可能。阿瞒能通过胡须辨认方向,却没长一双穿透风雪的眼睛呀。眼瞅着都要精疲力竭,阿瞒只能找了个大坑,刨开里面的积雪,直到看见了泥土,才招呼安心和点点,一起趴了进去。点点和阿瞒依旧像两床棉被,将安心夹在中间。
“千万别睡着啊”,阿瞒仔细叮嘱着,“歇会儿,等雪小了咱们就走”
“我知道,会长在地里,哈哈”,安心倒是想得开。
“呃,这个坑就是咱仨的坟堆”,阿瞒冷冷的说道。警告很是时候,说话这工夫,大雪就将这个大坑抹平。
“喂,大块头,醒醒啊,你这呼噜声都出来啦”
“呃,好,好,我不睡,我不睡”
“哎呀,你怎么又睡着了嘛,起来”
“好,好”,扑楞楞,点点抬起来脑袋,雪地里长出一对黑色的耳朵,呜,有点儿冷,他又将脑袋埋在了雪里,但清醒了。
“喂,喂,喜鹊来拉屎啦”
“啊,哪儿啊”,扑楞,安心直接站了起来,破开了雪窝,眼前只有白雪。
这两个小时很难熬,想睡不敢睡,说句话都要力气,就这么干熬着。终于,天亮了,雪小了。三只大猫困倦的钻出雪窝,安心和点点庆幸自个还活着,阿瞒却是张大了嘴巴,远处那条马路呢,怎么只有一条小土路?那些车呢?没错,他们迷路了,准确的来说他们迷失了方向,一直在兜个弧线向西南走去,早就偏离了那条马路。
寻找阿离的第六天,就在迷糊中开始了。
正当阿瞒试图纠正方向时,他听到了什么声音。远处来了一辆自行车,一个大人带着孩子。
“爸爸,咱今天吃啥呀?”
“你妈做了火锅”
“我饿了”
“忍忍,马上就到了”
…
点点和安心忍不住舔了下嘴唇,饿了。突然,他俩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诶?几天没拉粑粑了?两只大猫苦笑,原来身体高负荷的运转还吃不饱,是没有粑粑让你拉的。人是这样,猫狗也一样。
阿瞒不关心这个,边跑边喊,“跟着他们啊”
点点和安心连忙跟着阿瞒追了上去,有人的地方就有吃的,就有躲避风雪的地方,是得跟紧了。没跑多远,三只大猫就看见了一个村子。在这种地方,阿瞒偷鸡摸狗的本事算是有了充分的发挥空间。不仅偷到一只挂在墙上,刨洗干净的整鸡,阿瞒还带着他们钻进了一个厨房,炉火旁美美睡了一觉。
这种村落在过去很常见,就是土墙围一圈就是自家地,然后三面盖上平房,一面留大门。小时候我爷爷家就这样,一个大院住着一家三代人或四代。这样的大院有个特点,就是晚上睡觉时只关大门,不锁卧室的门,关上就好,尤其是到了夏天,贪凉嘛。厨房就更别说了,有些厨房只挂上一扇门帘,连门都没有。厨房的火灶是常年不灭,那时候有个技术叫压灶,也叫压火,既能让火微着,又不用消耗太多煤炭,我小时候就学过,技术一流。也就是因为这样,到了冬天,会招来很多动物取暖,多是流浪猫。那时候人知道饿的滋味,喂他两口也不是啥难事,很多流浪猫就此留在院里抓耗子。以前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白天拴着,晚上撒开,要是真来了贼,一家狗叫全村狗也跟着嚷嚷,比什么摄像头、监控强很多。但是,贼也不傻,逐渐就变成了贼和狗斗法,什么哑药、毒药的全用上了。那么主家怎么防呢,晚上给看家狗吃顿好的,虽然都是剩饭,也要给吃饱,再稍加训练一下就好。你也甭说剩饭还叫好饭?那时候村里的人,一年能吃上仨鸡蛋都算是好的了,到了冬天只有大白菜和土豆。万元户这个称呼听过吗?谁家要有这水平,儿子不愁娶不到媳妇,闺女不愁嫁,门槛都能踏烂喽。
有些狗天生就只吃主人给的食,不吃外人的,哪怕你放他鼻子底下也不吃,任谁见了都会竖大拇指,夸上一句好狗。当然,不能看家护主,嘴还贪的狗,自然而然就淘汰了,不管他长的有多好看。那些看家护主的狗待遇不差,那都是家里一份子,这话一点儿也不做作。我当真没见过老狗临终前,自个偷偷溜出门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躺等死,主家绝对不会舍得,都是好生伺候着,最后就近找块地儿埋了。至少,我们村和附近村落都没这种传说,我爷爷家养过两条狗,最后都埋到了后院枣树下,看了十多年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都有感情,谁愿意随便丢啊。
讲到这里忍不住要吐槽一件事,有一年小学一级吧,放寒假,我爹妈工作忙没时间,就把我送去爷爷家。第二天,我是迷迷瞪瞪刚起床,跑厨房找热水,一掀门帘就呆住了,火灶旁蜷着一堆啥东西,咋还会动咧,正准备打近了看,大姨一把抱起我扭头就跑,还大喊着蛇,蛇。嚯,这下全家人都醒了。当天,全村一百来户,近一半在厨房都发现了蛇。这下全村的人沸沸扬扬,仔细一查,村里某户把房子租给了一个养蛇的,晚上没看好,两大池子的蛇跑了出来。天寒地冻,蛇找暖和的地呀,就全跑进了厨房。当天,村里人就不干了,谁家没个娃呀。不仅要求养蛇的在全村抓蛇,还限期搬家。后来,我再大点,在学校图书馆里找到一本动物图鉴,才知道我碰到的那条蛇学名叫虎斑颈槽蛇,有些地方也叫草蛇,就是大臭抓得那种,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