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化学实验课,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操作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像是谁不小心打碎了一面镜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各种化学试剂特有的刺鼻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黏稠氛围。
老师让各组自己做高锰酸钾制氧气的实验。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教室里凝滞的空气。
白小闲这一组只有她和周萌萌两个人。周萌萌负责记录,手里捏着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像一滴悬在屋檐下的雨水,迟迟不肯落下。白小闲负责操作,她看着桌上的试管、酒精灯、高锰酸钾,心里有点慌。那慌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狂奔。
上辈子她没好好上过化学实验课,这辈子也没补过。那些玻璃器皿在她眼里像一群沉默的审判者,等着她出丑。
"豆包,这实验怎么做?"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
"根据实验手册,将高锰酸钾放入试管,用酒精灯加热,收集氧气。步骤简单,操作容易。"豆包的语气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平静得让人恼火。
"简单?容易?"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恼怒。
"对您来说,只要不手抖,成功率80%。"豆包的语气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酷的逻辑分析。
"那剩下的20%呢?"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警觉。
"试管炸裂、气体泄漏、酒精灯打翻。"豆包的回答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把最坏的结果原封不动地反射了回来。
白小闲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混合味道,呛得她肺管子发痒。她拿起药匙,那药匙在她手里微微颤抖,像一株在风中瑟缩的叶子。她往试管里加高锰酸钾,紫色的晶体在玻璃底部堆积,像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山。
"再加一点。"豆包说。
白小闲又加了一点。
"再加一点。"
"够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迫后的焦虑。
"根据实验要求,需要装满试管的四分之一。您现在只有五分之一。"豆包的语气像是在宣判某种不可更改的判决。
白小闲又加了一点。那紫色晶体在试管底部堆积得越来越高,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够了。"豆包终于说。
白小闲把试管固定在铁架台上,那固定像是一种被逼迫的仪式。她点燃酒精灯,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跳跃,像一群被释放的精灵。她开始加热,那加热像是一种被逼迫的等待。
试管里的高锰酸钾慢慢变色,从深紫变成棕黑,气泡开始冒出来,像一群被惊醒的鱼,从水底争先恐后地浮上来。周萌萌在旁边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蚂蚁。白小闲盯着试管,觉得自己还挺有天分的。那天分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从她嘴角慢慢漾开。
"您现在可以人前显圣了。"豆包说。
"什么意思?"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困惑。
"您看旁边那组,试管还没加热。您这组已经出气泡了。老师在看您。"豆包的语气像是在播报某种不可更改的事实。
白小闲抬头一看,化学老师果然在往这边看。那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让她无处躲藏。她挺了挺腰板,那挺像是一种被认可的骄傲。嘴角微微上翘,那翘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覆盖在她所有的苦涩之上。
"白小闲同学,操作很熟练啊。"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赞赏。
白小闲正要开口,那开口像是一种被认可的回应。但试管里突然冒出大量浓烟,那烟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从试管口喷涌而出。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气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切割着空气中凝滞的耐心。她愣了一下,那愣像是一脚踩空了一级台阶。赶紧往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一股黑烟从试管口喷出来,正对着她的脸,像一盆被泼出去的墨汁。
白小闲被熏得连退几步,眼泪直流。那眼泪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蜜蜂,从眼角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她用手扇了扇,那扇像是一种徒劳的挣扎。低头一看,白大褂上全是黑点,像一张被撒满了黑芝麻的饼。周萌萌在旁边捂着嘴笑,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从她嘴角慢慢漾开。白小闲转头看镜子——自己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又像是一幅被毁掉的抽象画。
"豆包!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没有回应。脑海里一片安静,像一座被遗弃的空城。
"豆包?!"
还是没有。那没有像是一种被遗弃的委屈,像是一个被留在原地的孩子。
白小闲深吸一口气——那家伙又溜了。那溜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落寞。
老师走过来,看了看试管,又看了看白小闲的脸,忍住笑。那忍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克制,嘴角微微抽动,像是一层薄冰下面涌动的暗流。"白小闲同学,你加的高锰酸钾太多了。实验手册上写的是'少量',不是'大量'。"
"我……"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窘迫。
"下次注意。"老师帮她把试管拿下来,处理了残渣,那处理像是一种被触动的关怀。"去洗把脸吧。"
白小闲低着头,快步走出实验室。那低像是一种被挫败的抵抗,那快像是一种被逼迫的逃离。她的脚步在走廊里回荡,像一种缓慢的告别。
洗手池前,白小闲对着水龙头冲脸。水是凉的,像一块被冻结的石头,压迫着她肿胀的皮肤。脸是黑的,像一层被突然刷上去的油漆。心是凉的,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电脑。
周萌萌跟出来,递给她纸巾。那递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柔软。"你刚才那个样子,好像被炸过一样。"
"闭嘴。"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恼怒。
"不过老师说你操作熟练的时候,你那个表情,还挺好笑的。"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调侃。
"我说了闭嘴。"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积压后的爆发。
周萌萌没走。她靠在洗手池边,那靠像是一种被逼迫的陪伴。她看着白小闲擦脸,那看像是一种被触动的关切。
"小闲。"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干嘛?"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警觉。
"失败乃成功之母嘛。没有人能一直成功的。"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柔软。
白小闲停下擦脸的手,看了她一眼。那看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惊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困惑。
"我一直都会。只是平时不用。"周萌萌说得一脸坦然,那天真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那你平时用什么?"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好奇。
"吐槽。"周萌萌说得一脸坦然。
白小闲忍不住笑了。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从她嘴角慢慢漾开,覆盖在她所有的苦涩之上。
"笑了就好。"周萌萌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拍像是一种被触动的关怀。"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放学后,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个弯腰驼背的老人。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几片云彩边缘镶着金边,美得让人心烦。
白小闲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已经黄了一半,像是一群即将离别的蝴蝶。
周萌萌追上来,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像一种缓慢的接近。"你怎么不等我?"
"不想说话。"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疲惫侵蚀的粗糙。
"还在生闷气?"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关切。
"没有。"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那天真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你脸上写着'有'。"周萌萌的语气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可更改的事实。
白小闲没说话。她的沉默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空气中。
周萌萌陪她走了一段,在路口分开了。那分开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落寞。
白小闲回到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痕,像是一张被岁月侵蚀的脸。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像一条沉默的河流。
今天,实验失败,脸被熏黑,豆包跑了。
但至少,周萌萌安慰了她。
虽然周萌萌平时只会吐槽,但关键时刻,她还是在的。
那在像是一盏在风中被吹得摇曳的烛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她前行的路。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