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周末的阳光像一块刚出炉的烤红薯,暖烘烘地贴在窗户上。白小闲被爸妈从床上拽起来,那拽像是一种暴力的急促,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像一层被剥下来的皮肤。
"快起来,参加婚礼去。"王秀梅的声音从门外穿透进来,像一把钝刀切割着凝滞的空气。
新郎是白建国同事的儿子,新娘白小闲没见过。她本来不想去,周末在家躺着不好吗?但王秀梅一句"你爸随了份子钱,不去亏了",她就被拽上了车。那拽像是一种被逼迫的无奈,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
婚礼在城郊的一个酒店,门口搭着拱门,铺着红毯,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音响里放着《今天你要嫁给我》,那音乐像是一剂兴奋剂,注入每个人的血管。白小闲跟着爸妈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百无聊赖地嗑瓜子。那瓜子在她指间翻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像一群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豆包,婚礼要多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的烦躁。
"根据流程,致辞、交换戒指、敬酒、吃饭,全程约三小时。"豆包的语气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平静得让人恼火。
"......我想回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
"您爸妈随了份子钱,您现在走,他们亏了。"豆包的语气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酷的逻辑分析。
白小闲叹了口气,那叹气像是从肺里挤出的最后一丝希望。她决定把份子钱吃回来,那决定像是一种被逼迫的无奈。她专挑贵的夹——龙虾、鲍鱼、海参,盘子摞了一叠,像一座歪歪扭扭的白山。
王秀梅看了她一眼,那看像是一道闪电:"你饿死鬼投胎?"
"妈,随了六百块,不吃回来亏了。"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那天真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白建国在旁边笑,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从他嘴角慢慢漾开:"随都随了,吃不吃都是亏。"
白小闲没理他,继续吃。她的筷子在盘子里翻飞,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
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想找爸妈。王秀梅正在和旁边的阿姨聊天,那聊像是一种被逼迫的社交,笑声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疲惫。白建国端着酒杯在另一桌敬酒,那敬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应酬,脸上的笑容像一张被精心绘制的面具。
白小闲觉得闷,那闷像是一种被压抑的烦躁,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喉咙。她想出去透透气,那想像是一种被逼迫的逃离。
她拿起王秀梅放在桌上的手机,揣进口袋,溜出了大厅。那溜像是一只偷到油的老鼠,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酒店外面有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里飘着甜香,那香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她走进深处。白小闲坐在石凳上,那石凳冰凉得像一块被冻结的石头,透过薄薄的校服裤子渗进来。她打开手机玩起了游戏,那游戏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把她从现实里暂时抽离。
正玩得入神,突然听到旁边的小路上传来吵闹声。那吵闹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蜜蜂,嗡嗡作响,刺破了花园里凝滞的空气。
"来来来,伴娘,陪兄弟们喝一杯!"一个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像一把钝刀在她自尊心上来回切割。
"我不会喝......"伴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迫的颤抖,像一株在风中瑟缩的叶子。
"不喝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酒精点燃的狂热。
白小闲探头一看,那探像是一种被触动的警觉。几个男的围着伴娘,有人端着酒杯,有人拿着啤酒瓶,有人拿着手机在拍。那拍像是一种被扭曲的记录,试图把羞辱变成娱乐。伴娘往后退,他们往前逼,那逼像是一群扑向猎物的狼。伴娘的裙子被扯了一下,她尖叫了一声,那尖叫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白小闲皱起眉,那皱像是一道被突然刻上去的伤疤。
"豆包,这是不是婚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愤怒。
"根据描述,是的。婚闹是指婚礼上对伴娘进行恶作剧或骚扰的行为,严重者可能构成违法。伴娘的情况比新娘更危险,因为没有新郎在旁边护着。"豆包的语气像是在播报某种不可更改的律法。
"那怎么办?"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焦虑。
"建议报警。"豆包的回答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
白小闲犹豫了一下,那犹豫像是一滴悬在屋檐下的雨水。她拿起王秀梅的手机,拨了110。那拨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决断,带着某种不可逆转的重量。
"您好,我这里是XXX酒店,有人在进行恶意婚闹,伴娘被一群人围着灌酒,还有人动手动脚,很危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愤怒,以及一种被触动的柔软。
挂断电话,白小闲继续坐在石凳上,盯着那边的情况。那盯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守望,试图用目光阻止某种正在发生的罪恶。
不到十分钟,警车来了。那警笛声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花园里凝滞的空气。警车的蓝光在夜色里闪烁,像一只警惕的眼睛。
民警走进小花园,人群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让开一条路。白小闲抬头一看——老民警马国强,身后跟着实习警员小孙。马国强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皱纹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地图。小孙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好奇,像是一只刚刚学会觅食的幼鸟。
小孙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白小闲身上。那落像是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怎么又是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挫败的无奈。
白小闲:"......不是我报的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委屈。
"那你在这干嘛?"小孙的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已经定罪的犯人。
"参加婚礼。吃多了,出来透透气。"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那天真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你透个气都能遇到婚闹?"小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惊讶。
小孙转头对马国强说,那说像是一种被逼迫的汇报:"师父,上次她强行带鸡出动物园,上上次迷路,上上上次被冤枉撞人,这次是报警。下次是不是该出人命了?"
马国强拍了小孙一下,那拍像是一种长辈的威严:"少说两句。"
小孙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说,那小声像是一种被压抑的抱怨:"我说的是实话嘛。"
白小闲假装没听见。她的沉默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忍耐。
马国强走到伴娘那边,看了一眼情况,那看像是一种职业性的审视。他沉声说,那沉像是一道惊雷:"都散了。婚礼上闹什么?"
那几个男的还想辩解,那辩解像是一种被戳穿后的窘迫。被马国强几句话堵了回去,那堵像是一面光滑的墙壁,没有任何缝隙。伴娘赶紧跑开,躲在另一个伴娘身后,那躲像是一种被拯救后的逃离。场面总算安静下来,那安静像是一种被抽干了力量的虚脱。
马国强走过来,看了白小闲一眼。那看像是一种审视,也像是一种认可。
"你报的警?"
"嗯。"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做得对。"马国强的语气像是在颁发某种勋章。
小孙在旁边嘀咕,那嘀咕像是一种被压抑的抱怨:"每次遇到她都没好事。"
马国强没理他,带着小孙走了。那走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落寞。
小孙跟在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白小闲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欠我的"。
白小闲回到大厅,把手机还给王秀梅。那还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归还,带着某种不情愿的重量。
王秀梅问:"去哪了?"
"出去透透气。"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
"透气透这么久?"王秀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警觉。
"遇到点事。"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掩饰后的轻松。
王秀梅没再问。她的沉默像是一种被默认的接受。
过了一会儿,新娘过来敬酒。那敬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应酬,脸上的笑容像一张被精心绘制的面具。走到白小闲这桌时,她特意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白小闲手里。那塞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柔软,带着某种近乎神圣的感激。
"小姑娘,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报警,我闺蜜今天就遭殃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柔软。
白小闲愣了一下,那愣像是一脚踩空了一级台阶:"不用不用......"
"拿着。"新娘把红包按在她手里,那按像是一种被逼迫的给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小闲想说"不用了",但王秀梅在旁边使劲使眼色,那使像是一种被逼迫的暗示。她只好说:"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妥协后的无奈。
新娘走后,白小闲低头看手里的红包——鼓鼓的,大概五六百。那鼓像是一个被填满的希望,又像是一个被悬置的梦想。
王秀梅伸手拿过去,直接揣进自己兜里。那揣像是一种被逼迫的掠夺,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收取某种例行公事的税款。
"妈!"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你还小,拿这么多钱不安全。妈帮你存着。"王秀梅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平常。
"我上次的私房钱你还没还呢!"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积压后的爆发。
"怎么,银行允许连续存取呢?"王秀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宠溺后的狡黠。
白小闲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像是一种被触发的弹簧。她看向白建国,那看像是一种最后的求救。
白建国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那假装像是一种被逼迫的逃避,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茄子。
白小闲:"爸!"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遗弃的惊慌。
白建国抬起头,那抬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回应:"你妈说得对,你还小。"
白小闲无语了。那无语像是一种被抽干了力量的虚脱。
散场的时候,白小闲和爸妈走出酒店。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他们身上。
白建国喝了点酒,王秀梅说打车回去,白小闲说不用。那不说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坚持。
"为什么?"王秀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困惑。
白小闲指了指门口停着的警车。那警车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在夜色里闪烁着蓝色的光。
小孙探出头来,那探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惊讶:"你又要坐警车?"
"你们不是要回市区吗?顺路。"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
"你怎么知道我们回市区?"小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警觉。
"你们每次不都顺路吗?"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得意。
小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那没说出像是一种被挫败的抵抗。
马国强在驾驶座上笑了,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上车吧。"
白小闲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那坐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妥协,带着某种不情愿的重量。白建国和王秀梅对视一眼,那对视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换。两人也跟着上了车。
车上,小孙一边开车一边嘀咕,那嘀咕像是一种被压抑的抱怨:"我当了两年警察,送过逃犯、送过证人、送过走失儿童,第一次送一家三口。"
白小闲没接话。她的沉默像是一种被逼迫的忍耐。
王秀梅倒是笑了,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麻烦你们了。"
小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看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无奈:"阿姨,您闺女这报警的毛病,得改改。"
"她做得不对吗?"王秀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警觉。
"对是对,但每次都是我们出警,每次都是她报警,每次都是我们送她回家,她都快成我们编外人员了。"小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挫败的无奈。
白小闲忍不住笑了。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从她嘴角慢慢漾开,覆盖在她所有的苦涩之上。
"你还笑?"小孙瞪了她一眼,那瞪像是一道闪电。
白小闲收起笑容,但嘴角还是翘着的。那翘像是一种被压抑的喜悦,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
到了小区门口,白小闲一家下车。马国强探出头来,那探像是一种长辈的关怀:"下次有事报警,没事别瞎报。"
"我没瞎报。"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
"我知道。但小孙说得对,你每次报警,我们都得出警,每次都顺路送你回家,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马国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感慨。
白小闲没说话。她的沉默像是一种被默认的接受。
警车开走了。那开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落寞。蓝色的尾灯在夜色里闪烁,像一颗逐渐远去的星。
回到家,白小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痕,像是一张被岁月侵蚀的脸。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像一条沉默的河流。
"豆包。"
"嗯。"
"今天的事,你觉得我做得对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期待。
"您做得对。婚闹是违法行为,报警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豆包的语气像是在颁发某种勋章。
"那为什么小孙一直吐槽我?"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困惑。
"因为每次出警都能遇到您,他觉得您运气不好。"豆包的语气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酷的逻辑分析。
白小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枕头软得像一团云,却承托不住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豆包,你觉得结婚可怕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柔软。
"根据统计数据,结婚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不靠谱的人。"豆包的语气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那今天的新娘,嫁对人了吗?"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期待。
"不知道。但至少,今天的伴娘遇到您了。"豆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
白小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从她嘴角慢慢漾开,覆盖在她所有的苦涩之上。
"也是。"
她闭上眼睛。那闭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也像是一种被抽干了力量的虚脱。
想着今天的事。
婚闹,报警,警车送回家,小孙的吐槽,红包被没收。
今天又是白忙一场——她什么都没得到,除了新娘的一句"谢谢"和一张被没收的红包。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那没那么糟像是一盏在风中被吹得摇曳的烛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她前行的路。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