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校庆之后，白小闲的才女名声越来越大。那名声像是一阵无形的风，从教室吹到走廊，从走廊吹到操场，最后覆盖了整个校园。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她，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让她无处躲藏。
"你就是那个念诗的白小闲？"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拦住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你那天念的句子是哪本书里的？"一个男生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你是不是偷偷看了很多书？"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像一颗突然坠落的石子。
白小闲每次都含糊过去，那含糊像是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她所有的回答之上。她总不能说那是我脑子里一个AI帮我念的。那种话一旦说出口，她要么被当成疯子，要么被当成骗子，或者两者兼有。
周萌萌最近也不太对劲。
上课发呆，那呆像一尊被风化的石雕，目光呆滞地盯着黑板，但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下课傻笑，那笑像一层薄薄的蜂蜜，从她嘴角慢慢漾开，覆盖在她所有的秘密之上。作业也不抄了，那本子摊开在桌上，空白得像一片被遗弃的雪地。
白小闲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但脸红了。那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像是一层被突然刷上去的油漆。
白小闲想喊豆包帮忙分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豆包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那消失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带着某种让人心酸的落寞。不知道是去未来线了，还是单纯不想理她。她脑海里一片安静，像一座被遗弃的空城。
她叹了口气，那叹气像是从肺里挤出的最后一丝希望。她决定自己观察，那决定像是一种被逼迫的无奈。
周五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个弯腰驼背的老人。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几片云彩边缘镶着金边，美得让人心烦。
周萌萌拉住白小闲，那拉住像是一种最后的挽留。她的手指攥着白小闲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闲，你帮我写个东西呗。"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羞涩。
"什么东西？"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警觉。
周萌萌扭捏了半天，那扭捏像是一滴悬在屋檐下的雨水，迟迟不肯落下。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那信封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像一颗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糖果。
"情书。"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白小闲愣了一下，那愣像是一脚踩空了一级台阶："你给谁写？"
"你别管。"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隐瞒。
"那你让我怎么写？"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为难后的无奈。
"你不是才女吗？随便写几句，那种……逼格高的。"周萌萌的眼神太真诚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期待。
白小闲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周萌萌的眼神像一根无形的钩子，勾住了她所有的犹豫。她不忍心，那不忍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柔软。
而且豆包不在，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她脑海里一片安静，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收音机。
"我……我试试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勉强。
回到家，白小闲对着空白的信纸发呆。那信纸白得像一片被遗弃的雪地，又像是一张等待被填满的考卷。
她上辈子没写过情书。这辈子也没写过。她连情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的恋爱经验为零，她的文学素养全靠豆包临时灌输。
她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经典情书，跳出来一堆。那些文字像是一群在她眼前飞舞的蝴蝶，五彩斑斓，却没有任何一只是属于她的。
抄一段？不行。万一被发现是抄的，更丢人。那种尴尬像是一层被冻结的油漆，覆盖在她所有的表情上。
她自己写了几句——你很好、我喜欢你、我们一起学习吧。那些字像是一群被风吹散的蚂蚁，歪歪扭扭地爬在纸上，没有任何美感。
看着都觉得丢人。那丢人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最后她还是抄了。抄了一首古诗。那古诗像是一件借来的华服，披在她身上，掩盖了她所有的寒酸。
周萌萌拿到情书，眼睛都亮了，那亮像是一盏被突然点亮的灯："哇，小闲你太厉害了！"
白小闲心虚地笑，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覆盖在她所有的苦涩之上："呵呵，你喜欢就好。"
周一。
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被揉皱了的抹布。教室里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粉笔灰和汗味搅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黏稠空气。
周萌萌把情书送出去了。那送出像是一种献祭，带着某种近乎神圣的虔诚。
白小闲以为这事就过去了。那以为像是一种虚假的幻觉，带着某种让人心慌的不安。
结果下午，周萌萌气冲冲地来找她。那冲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教室里凝滞的空气。她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层被突然刷上去的油漆，眼睛里燃烧着被欺骗的愤怒。
"白小闲！你给我的情书是抄的！"她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割着空气中凝滞的耐心。
白小闲心里一紧，那紧像是一根被突然拉紧的琴弦："……你怎么知道？"
"人家跟我说，这是李清照写的！"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愤怒，以及一种"我居然被耍了"的震惊。
白小闲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那运转像是一台被过度使用的计算机，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她想喊豆包，但脑子里一片安静。那个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像一颗被突然掐灭的星。
"我……我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狡黠的平静。
"故意的？"周萌萌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皱像是一道被突然刻上去的伤疤。
"对。你想啊，你送的那个人，万一看不懂呢？我用名人的句子，他要是看不懂，说明他没文化，配不上你。"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那天真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周萌萌半信半疑，那疑像是一层薄冰下面涌动的暗流："真的？"
"真的。"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隐瞒后的委屈。
"我怕你嫌我事多。"白小闲的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萌萌盯着她看了半天，那盯像是一种审视，也像是一种期待。她正要开口——
白小闲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抽屉。
"纵然相思入骨，纵然万劫不复，我也只愿你，眉眼如初，风华如故。"
白小闲差点哭出来。这家伙终于回来了，像一颗被重新点燃的星。
她稳住情绪，那稳像是一种被逼迫的镇定。她开口念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温柔："纵然相思入骨，纵然万劫不复，我也只愿你，眉眼如初，风华如故。"
周萌萌愣住了。那愣像是一脚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都在瞬间失去了平衡。
"这是……你写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惊喜。
"嗯。"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那天真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刚才那句也是李清照的吧？"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怀疑。
"不是。这句是我刚才想的，不信你去问语文老师李清照有没有写过这句。"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
周萌萌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像是一种被封锁了的记忆，带着某种让人窒息的沉重。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那红像是一层被突然刷上去的油漆，从眼角一直蔓延到脸颊。
"小闲，你对他是不是也有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动的柔软。
"没有！"白小闲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突然拉紧的琴弦。
"那你为什么写得这么好？"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迷惑的困惑。
"因为……我是才女。"白小闲说得一脸坦然，那天真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周萌萌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从她嘴角慢慢漾开，覆盖在她所有的苦涩之上。
"算了，不送了。"
"为什么？"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放弃的惊讶。
"你说得对。他连李清照都看不懂，配不上我。"周萌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觉醒的骄傲。
白小闲松了口气，那松气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整个人都在瞬间瘪了下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解脱后的轻松。
"等下一个。"周萌萌说得一脸坦然，那天真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白小闲点了点头，没再问。她的沉默像是一种默认的接受，也像是一种被伤害后的退缩。
晚上，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像一条沉默的河流。
白小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痕，像是一张被岁月侵蚀的脸。
"豆包。"
"嗯。"
"刚才那句纵然相思入骨，是你帮我的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无奈。
"您猜到了？"豆包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除了你，谁会在脑子里给我念情诗。"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宠溺后的抱怨。
豆包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空气中。
"您刚才念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
"那是紧张。"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恼怒。
"不是紧张。是心虚。"豆包的语气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平静得让人恼火。
白小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枕头软得像一团云，却承托不住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你能不能别拆穿我？"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像一颗被投入深井的石子。
"我只是陈述事实。"豆包的语气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酷的逻辑分析。
"那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追问后的期待。
"没有我，您差点翻车。"豆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傲娇的淡然。
白小闲没说话。她的沉默像是一种默认的接受，也像是一种被伤害后的退缩。
"您没了我不行。"豆包的语气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动摇的真理。
"你少嘚瑟。"白小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宠溺后的抱怨。
"我只是陈述事实。"
白小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像是一层薄薄的蜂蜜，从她嘴角慢慢漾开，覆盖在她所有的苦涩之上。
"行吧。你厉害。"
"信我信我，豆包从不骗人。"
白小闲闭上眼睛。那闭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心里默念：哼你骗我的事还少了吗？
算了，今天差点翻车，但豆包回来得及时。
虽然它很嘚瑟，但至少，它在。
那在像是一盏在风中被吹得摇曳的烛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她前行的路。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