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真号讲道预备厅的灯光变暗了。欧阳振华轻轻点了下控制台，头顶出现了全息投影。三维星图慢慢展开，北落师门星圈被红圈标出，七条跃迁通道向外延伸。敌方舰队的路线用虚线画出来，正在靠近。
他走到投影中间，背着手说：“联盟支援已经到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死守，而是想办法聪明地守。”
共修网络开始同步，三十七个信号连接进来。其中有三个是民间舰长，名字分别是“耕星三号”“听道者一号”和“灰砾-7运输组”，其他都是联盟的AI和指挥节点。艾丽西亚没上线，但系统角落写着一行小字：“主席授权协议生效，决策直通Ω-1中枢”。
欧阳振华开口说：“我先提一个基本方案。主计划按联盟标准来：分层防守，梯度拦截，信标引导反击。但我们不能只靠这一种打法。”
屏幕上出现几条消息：
【支持双轨！我们小船扛不住正面】
【希望留点自主权，别全绑住】
【上次打赢就是靠临时调整】
欧阳振华看了看数据，点头说：“所以我建议搞两个预案。主方案由联盟统一安排，备用方案让基层自己填。只要不超安全范围，系统会自动收录更新。”
AI立刻生成一个双栏界面。左边是联盟的标准模板，右边是空白区。三分钟后，“耕星三号”提交第一条策略：用农业舰的热源假装旗舰信号，引开敌人火力。系统检查后没有冲突，把它归为“干扰类·诱饵”。
“通过。”欧阳振华说，“这样的想法越多越好。我们现在要的是多，不是统一。”
很快有争议了。一位联盟军官提议集中守住三个主通道，用重火力建固定防线。这话刚出，弹幕就炸了：
【太死板！他们绕后面怎么办？】
【我们的中继站在侧翼，封死了我们也动不了】
【上回就这么被打穿的】
欧阳振华抬手压了压，“问题确实存在。死守正面，等于把弱点露给别人打。”
他换了星图视角，把废弃的G-9中继站标成蓝点，“有人建议在这里设埋伏，大家怎么看？”
“听道者一号”回复：“可以埋伏，但没人守。我们没装甲，撑不过两轮攻击。”
另一个民间舰长说：“不如发假信号，定时启动一次，骗他们浪费导弹。”
欧阳振华想了想，说：“折中一下。我们不派人，放‘灵帷’。”
他输入指令，一段简化的“灵帷初构”法门被打包加密，发给所有协防单位。“谁都能布，成本低，耗电少。敌人探测到能量波动，会以为有修士在。等他们靠近，再炸干扰弹。”
弹幕刷出一堆【好主意】【这招狠】，系统统计支持率82%，方案暂时通过。
讨论继续。说到通讯中断怎么应对，联盟想用量子加密中继，保证命令不断。民间代表担心设备不够，偏远的地方连不上。
“我们船上根本没有那东西。”灰砾-7运输组直接说，“平时靠共修网络传令，断了就只能按上一条执行。”
欧阳振华走了一圈，停下来说：“那就用老办法——分段负责。”
他调出防御图，分成五个圈，每个圈指定一个人管，权限一级一级下放。“第一圈失联，第二圈接手；如果旗舰出事，最近的高评分单位接指挥。名单按昨天的成绩排，现在公开。”
AI马上做出《多层级应变手册》草案，列出六种情况怎么处理：
通讯断 → 用声波密语（备用手册第3页）
指挥官不行了 → 协调人顶上（名单附后）
敌人分兵偷袭 → 预设小组出动（坐标锁定）
能源过载 → 切备用线路（需手动确认）
旗舰撤离 → 启动“凝言”护盾（口令授权）
全网瘫痪 → 进入“静默共修”模式（保持最低连接）
“每组看一遍。”欧阳振华说，“同意就回‘接令’，不同意写原因，不准吵。”
五分钟内，三十六个单位回了“接令”，两个提了修改，都被采纳了。最终版上传系统，版本记为V3.0。
时间快八小时了。有人建议暂停休息，说有些人已经很累了。欧阳振华看了眼状态面板，确实有十多人脑波异常，属于轻度疲劳。
但他没同意。
“不能停。”他说，“节奏一断，再想拉回来更难。我们现在不是开会，是在抢时间。”
他关掉自由讨论，进入确认环节。“接下来，各组代表一个个确认预案。只说‘通过’或‘保留意见’，不说理由。保留意见超过三成，这条就退回重议。”
流程很快。二十分钟内，十六条主案、四十二条子项全部确认。最后，《联合防御行动计划V3.0》在主控终端生成签署页。
欧阳振华输入密码，指纹验证成功，页面跳出三秒倒计时。
“三。”
“二。”
“一。”
“签署完成。全网发送。”
投影收起，灯光亮起。没人鼓掌，也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终端，看有没有收到文件。
欧阳振华转身，走出协商室。
走廊很安静，脚步声很清楚。他走过主控舱，不停留，直接回到讲道预备厅。门打开，蒲团摆好了，茶没泡，香炉空着。
他坐下，盘腿，手放膝盖上，闭眼调整呼吸。
共修网络还在运行，偶尔跳出几条消息：
【计划定了吗？】
【刚看到V3.0推送】
【我们这边准备好了】
他没回应。
呼吸慢慢平稳，身体里的气息自然流动，和星舰的嗡鸣轻轻合在一起。道痕结晶浮在外舷，光纹缓缓转，映在玻璃上，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要抬起来，又放下了。
下一课讲什么，还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