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飞溅的瞬间,赵九斤的脚尖已经踹上了黑水堂主的腰侧。
那一脚不是踢,是砸。像铁匠抡锤锻打烧红的铁块,带着八成暴涨的力量和满腔怒火,结结实实轰在对方脊椎偏位的地方。黑水堂主刚从岩缝里转过半身,右手还搭在毒囊上,整个人就被这股蛮力掀得腾空而起,像个破麻袋一样划出一道弧线,背部狠狠撞在石壁基座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落地时翻了两圈,一口血直接喷在地上,把灰白色的碎石染出一块暗红。毒囊歪斜,几根淬毒的银针从夹层里滑出来,有一根滚到离他手指不到三寸远,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九斤落地站稳,膝盖微屈卸去冲势,粗布短打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没停,一步跨上前,右脚顺势收回,摆出随时再踹的架势。眼睛死盯着地上那坨还在抽搐的身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动我姐们——”
顿了一下,他忽然吼了出来,嗓门炸裂,震得岩道嗡嗡回响:
“坟头蹦迪都别想安生!”
这一嗓子像是把之前憋着的所有情绪全甩了出去。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烫,紫丝往肉里钻的刺痒感却像是被压到了最底层。爆发状态下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鼓噪,眼前金光虽淡了些,但视线依旧锐利得能看清对方嘴角溢出的血沫子在颤抖。
黑水堂主咳了一声,想撑地起身,手一软又跌回去。他抬起头,脸上那道毒疤扭曲着,眼神阴狠,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狠话。
赵九斤没给他机会。
“还想说?等你下辈子投胎当蛆的时候,记得爬远点。”他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脚下碎石咔嚓一声被踩裂,“刚才那一掌,是你最后的高光时刻。现在轮到我收账了。”
他站着没动,但气势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通道口的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欢呼——是铁锤的声音,紧接着算盘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真切,但语气明显松了下来。
药婆还在昏迷,被铁锤抱着靠在墙边,没人知道她有没有听见这句话。可赵九斤知道,她说那句“动我姐们……他就赢了”的时候,不是为了激他拼命,而是怕他送死。
现在他没死,反而把那个狗东西踹成了狗屎。
值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鞋底有点冒烟——系统的小惩罚又来了,估计是刚才那一脚太猛,触发了“过度使用力量警告”。屏幕上没弹新题,也没升级提示,只有角落闪过一行小字:“操作过于骚,建议冷静五秒。”
他没理。
金光在体表缓缓褪去,呼吸仍有些急,但头脑清醒。三分钟倒计时还没结束,他还能再干一票大的。可他知道不能恋战,算盘喊过“别恋战”,铁锤吼过“留口气回来”,这些声音虽然远,却比眼前的敌人更让他绷着一根弦。
他盯着黑水堂主,后者终于不再挣扎,仰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剧烈起伏,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被血糊住了。毒针掉在身侧,离手三寸,够不着。
赵九斤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指节还在发烫。他没再上前补刀,也没开口问什么宝藏、阴谋、幕后之人。这一脚的目的不是审讯,是宣判。
你伤我队友,我就让你爬不起来。
就这么简单。
他慢慢退后一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岩缝出口,确认没有埋伏;又看向通道深处,黑暗如旧,空气流动正常,没新的毒雾生成。
一切安静。
可他知道,这种安静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黑水堂主突然咧嘴笑了下,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声音沙哑得像磨刀:“你以为……这就完了?”
赵九斤皱眉,没接话。
那人喘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头顶岩壁:“门……从来不止一扇。”
话音未落,赵九斤猛地抬头。
岩顶有轻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他瞳孔一缩,正要有所动作——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掉了下来,砸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