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上的数字跳到“00:05”的瞬间,赵九斤喉咙一紧,像是被人用铁钳夹住了气管。药婆的手还在凹槽里插着,指尖裂开的血丝顺着铜纹往上爬,光纹只剩三寸没闭合,却像冻住了一样停在原地。铁锤双锤横在胸前,眼角余光死死盯着毒雾侧翼——刚才那道黑影还没露脸,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一记狠的。
系统界面还浮在眼前,B选项那行字刺得他脑仁疼:“对药婆喊‘你是我的神’(情感驱动机关?这设定太狗血!)”。他咬了下舌头,疼得眼前发花。前三题看着离谱都答对了,这次……是不是也得信这个邪?
可这话真说出口,回头药婆不拿银针扎穿他耳朵就算她心慈手软。
“你……是……我……”他嘴唇哆嗦着往外挤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黑水堂主站在雾边冷笑,袖口微微一动,一枚毒钉已滑进指缝。
赵九斤猛地闭眼,一口气从丹田顶上来,吼出半句:“你是我的——”
话没落地,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把胆汁呕出来。但就在这一瞬,脑子里“叮”地一声,像有人在他天灵盖上敲了记算盘珠子。
【盗墓答题系统】弹出判定:
**叮!答对!你命还挺硬。**
脚下青铜纹路“唰”地亮起蓝光,不是绿沙那种阴森的光,是带劲儿的、跟烧红的烙铁似的蓝。沙漏“咔”地一声卡住,最后一粒绿沙悬在空中,没落下去。整个穹厅的震颤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剥落的碎石都停在半空一秒,才“啪”地砸在地上。
赵九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靠墙撑住。他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右手还虚指着系统消失的方向,嘴里念叨:“活了……老子居然靠喊情话活下来了……”
药婆猛地抽出手,整个人晃了一下,左臂直接垂了下来,血顺着指节往下滴。铁锤一步跨上去,半边身子挡在她前面,另一只手锤子还举着,眼睛却扫向毒雾深处。
“姐,你没事吧?”他嗓门压得低,但听得出来慌。
药婆没吭声,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脸色白得能照出人影。她看了眼赵九斤,又迅速移开视线,嘴上冷冷一句:“下次答题前,先漱口。”
算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手有点抖。他重新戴上,低头看手里那本《周易》残页,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记下一行小字:“甲一·终启式,应验。”然后合上本子,轻轻拍了拍胸口——那里鼓着记录册的轮廓。
空气松了一截,但没人敢真松劲儿。
五个人全站着,姿势僵得像庙里的泥胎。呼吸声重,可耳朵都竖着,听着毒雾里的动静。
黑水堂主还站在原地,离他们不过十步远,藏在雾气边缘。他没动,也没退,只是袖子里那枚毒钉被捏得变了形,最后“啪”地一声,在掌心碾成了灰。他盯着赵九斤,嘴角扯了扯,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侥幸而已。”
说完,他后退一步,靴底碾过一块碎石,身影往后一缩,彻底隐进浓雾里。没走远,也没靠近,就像一条盘在洞口的蛇,等着下一击的机会。
赵九斤靠着墙,手心全是汗。他抬头看了眼巨鼎,裂痕还在,凹槽里的血迹未干,蓝光只亮了一圈就停了,没再蔓延。机关是停了,可谁都知道——这地方没完。
铁锤低声问:“九斤哥,接下来咋办?”
赵九斤摆摆手,没说话。他还在缓,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肋骨。刚才那一嗓子,比让他徒手挖穿三座陵都累。
算盘忽然开口:“倒计时停了,但纹路没全亮。这鼎……还在等什么。”
药婆靠在墙边,左手搭在右腕上止血,闻言冷笑:“等的从来都不是机关,是人。”
赵九斤终于喘匀了气,抹了把脸,咧了下嘴:“我说‘你是我的神’,它还真给面子。”
药婆眼皮都没抬:“再喊一遍,我让你变成我的鬼。”
铁锤“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憋住,肩膀一耸一耸的。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不是之前的搏动,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底下缓缓转动。蓝光沿着纹路往前爬了半寸,又停了。沙漏依旧卡在“00:05”,绿沙悬而未落。
赵九斤眯起眼,盯着那粒沙。
黑水堂主没动。
药婆没动。
铁锤的锤子没放下。
算盘的笔又摸了出来。
赵九斤抬起手,抹掉嘴角干掉的泥浆,低声说:“别喘太响,这地方……还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