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深处那道金属反光一闪即逝,赵九斤瞳孔一缩,脚底蹭地滑了半步。就在这刹那,药婆的指尖终于压进凹槽最中心。
“成了!”
一声闷响自地底炸开,像是有千斤铜钟被撞了一下,嗡鸣震得人牙根发酸。整座石室猛地一抖,头顶簌簌掉灰,地面那些断裂的铜纹瞬间闭合,拼成一个完整的环形阵图。阵心之上,浮出一座半人高的青铜沙漏虚影,上半部细沙满满当当,下半部空空如也。第一粒沙子落下时,整个空间响起一声低沉倒数:
“三……百……”
声音不似人声,也不像机关发声,倒像是从众人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回音,听得人心口一紧。
算盘眼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手指飞快在算盘珠上拨了两下,脸色刷白:“三分钟!最多三分钟!这沙漏按刻度走,一百八十息封顶,误差不超过五息!”
“靠!”铁锤低骂一句,双锤立刻横握胸前,背脊死死贴住药婆后背,像堵墙一样把她护在中间。他眼角余光扫着西边毒雾,咬肌鼓得像石头,“还来?老子锤都热了!”
赵九斤没吭声,脚底挪动,闪身到了东南角,与算盘形成三角夹角。他匕首已抽出半截,藏在臂后,眼睛死死盯着毒雾边缘。刚才那一闪的金属光,绝不是错觉——有人动了。
药婆的手还插在凹槽里,血顺着铜纹往上爬,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血……流太快……得快些……”
算盘立刻翻开笔记,笔尖点着纸面,语速平稳但指节发白:“还差两处微调,我能帮你记准角度。右偏七度,再进三分——等等,不对,沙漏变了!”
话音未落,那青铜沙漏虚影忽地闪了一下,原本匀速下落的沙粒突然加快半拍,倒数声也跟着提速,仿佛死神敲起了鼓点。
“二……九……八……”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神经上。
赵九斤呼吸一滞,低喝:“别让他近身!这沙漏怕是沾血就炸!”话音刚落,西侧毒雾猛然翻涌,黑水堂主的身影从绿雾中踏出,一步便到了岩壁边缘。他掌心扣着一把灰绿色粉末,冷声道:“机关未成,谁也别想活命!”
话音未落,三枚淬毒飞针破雾而出,直取药婆持血之手!
“铛!铛!”铁锤双锤抡圆,砸飞两枚钢针,第三枚却被赵九斤用匕鞘挑偏,钉入岩壁,青烟“滋啦”冒起,石头当场被腐蚀出三个小坑。
黑水堂主不退反进,袖中又滑出一枚短镖,眼神阴狠:“你们懂什么?这鼎是师尊心血,岂容外人染指!”
“你师父早烂透了!”药婆咬牙,额头冷汗滚落,指尖却不敢有丝毫晃动,“他炼的是毒,不是道!”
“闭嘴!”黑水堂主怒吼,掌中毒粉扬起,就要甩出。
赵九斤猛地一脚踹翻旁边一块碎石,石块撞上岩壁,发出巨响。黑水堂主动作一滞,毒粉在掌心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算盘抓住机会,笔尖疾点纸面:“左倾五度,稳住!别动!再过十息就能闭环!”
药婆牙关紧咬,左手食指微微调整,鲜血顺着新纹路蔓延。光纹一寸寸向上爬,离最终闭合只剩半圈。
黑水堂主见状,眼中杀意暴涨,不再犹豫,掌中毒粉猛甩而出,化作一片灰绿尘雾,直扑机关核心!
铁锤暴喝一声,双锤抡圆,硬生生在药婆前方砸出一道气浪,将毒粉震散大半。可仍有几粒沾上她衣角,布料“嗤嗤”冒烟。
“还撑得住?”赵九斤低吼。
药婆点头,声音发颤:“能……还能撑……”
“二……五……四……”沙漏倒数不断,每一声都像在催命。
算盘笔尖不停,嘴里报数:“还差最后一步!等光纹闭环,立刻抽手!别恋战!”
赵九斤盯着黑水堂主,匕首缓缓前移。他知道,对方不会放弃,下一波攻击会更狠。
而沙漏里的细沙,正一粒粒无情坠落。
“二……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