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靠在光罩壁上,眼睛没眨一下。那片毒雾依旧浓得化不开,可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动。
铁锤的锤头还垂在身侧,指节发白地攥着柄,忽然耳朵一抖,像是猎犬闻到了血腥味。他猛地偏头,盯着西墙方向,低吼一声:“有动静!”
话音未落,三道青铜色的影子从雾里弹出,关节咔咔作响,爪尖泛着青灰锈光,直扑药婆后心。它们动作快,路线却死板,像被线扯着的木偶,但胜在突然。
“退退退!”铁锤暴喝,声如炸雷,震得光罩内尘灰簌簌往下掉。那一嗓子不是白喊的,鬼手李早年讲过一句老理儿:“古机关靠耳窍辨位,声浪一冲,脑子就懵。”果然,第一具傀儡跃到半空时腿一僵,落地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够了。
铁锤抡起双锤横扫,带风砸中第一具傀儡胸口,“铛”一声巨响,那玩意儿直接飞出去,撞上岩壁摔成一堆零件。第二具刚扑近,他旋身下蹲,锤柄贴地一绞,精准卡进膝轴缝里,发力一扭,“咔嚓”断轴,傀儡当场跪倒,打滚都没劲了。
第三具从头顶吊索滑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赵九斤眼疾手快,匕首脱手掷出,正中傀儡面门。它脑袋一偏,攻势顿滞。铁锤腾空跃起,双锤高举过顶,合拳猛砸,像擂鼓一样轰在它脊背上——“轰!”废铜烂铁炸开,火星四溅。
三具全灭,现场安静了一瞬。
药婆站在原地,左手食指还插在凹槽里,血顺着铜纹往上爬。她咬着牙,脸色有点发白,但手指稳得不像话。刚才那一波突袭,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算盘蹲在东南角,扶了扶眼镜,低声报数:“右偏七度,再进三分。”
药婆依言微调指尖位置,鲜血注入节点,光纹滋啦一声亮了些,继续向上蔓延,离闭环还差一圈。
赵九斤缓缓捡回匕首,抹了把汗,目光仍锁着西侧毒雾。他知道黑水堂主没走,刚才那些傀儡就是试探,是投石问路。真家伙还在后面藏着,等的是药婆力竭、血流干那一刻。
铁锤喘着粗气,双锤拄地,额角冒汗,身上沾着傀儡碎屑和锈粉。他站回药婆侧后方,像尊门神,瓮声说:“再来十个我也砸得动。”
算盘记录完数据,小声嘀咕:“下次能不能别吼‘退退退’?听着跟菜市场赶人似的。”
“那你教我喊啥?”铁锤瞪眼,“‘天灵灵地灵灵’?”
赵九斤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盯着药婆的手,见她指尖微微发颤,知道撑得不容易。但这事不能停,一旦中断超过十息,光纹熄灭,前功尽弃。
毒雾深处,又是一阵轻微晃动。
铁锤立刻绷紧肌肉,锤头抬起半寸。
赵九斤抬手示意冷静,自己则慢慢抽出匕首,贴臂藏好。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太平,黑水堂主不会只派几具破铜烂铁来送死。真正的杀招,还在雾里憋着。
药婆的血还在流,光纹还在爬,一圈,又一圈。
铁锤站在她身后,像堵墙,风吹不动。
算盘低头记数,笔尖沙沙作响。
赵九斤屏住呼吸,盯着那片翻涌的绿雾。
下一秒,雾中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