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内,那圈环形凹槽的绿光又亮了一分。
赵九斤睁眼,没动,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压着毒雾翻滚的闷响,一下比一下重。药婆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是血在往伤口处涌。铁锤的锤头贴着大腿外侧,肌肉绷得像要炸开。算盘的手指还搭在算盘上,珠子不动了,人也没动。
“我算出来了。”算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的神经都扯紧,“星位错轨一度有余,破军金气被贪狼土煞顶替,这机关现在是个死结。”
赵九斤盯着他:“死结怎么解?”
“常规手段不行。”算盘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周易》残页里提过一句‘命理相合者,血通脉络’。意思是,这种被强行掰歪的星轨,得用跟鼎有渊源的人的血去校准。不是随便谁都能试。”
空气一静。
药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那凹槽。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事。
赵九斤皱眉:“你爹炼的鼎?”
药婆轻轻点头:“他说过,有些门,只能用血开。”
铁锤一听急了:“那也不能让你上啊!万一血滴进去,鼎炸了呢?咱连渣都剩不下!”
“可要是不试,咱们也走不出去。”药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的桩子,“外面毒雾围着,里面机关卡死,等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算盘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确定你和这鼎‘命理相合’?不是光凭一句话就往上冲。”
药婆没答,而是从腰间取下银针,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她抬手,指尖对准那凹槽中央。
“她说行就行!”铁锤突然吼了一声,锤头转向南侧,“谁不服来跟我打!”
赵九斤没拦她,也没劝。他知道药婆不是冲动的人。她每次动手前,都会沉默很久,像在心里把所有后果称一遍。现在她站在这儿,手指流血,说明秤砣已经落了地。
“你真决定了?”他问。
药婆看着凹槽,点了点头:“我爹的名字,可能就刻在下面。”
话音落,她指尖一压,血珠滑落,正正滴入凹槽深处。
刹那间——
青绿色的光纹从血点处炸开,像藤蔓顺着铜壁疯长,一圈圈蔓延开来,整道环形槽瞬间被点亮。光纹流动如活物,沿着古老的刻痕游走,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干涸多年的血管重新接上了血。
药婆的手还在滴血,但她没收回。
光纹越爬越高,整座青铜巨鼎的裂痕都开始泛出微光,低频嗡鸣再度响起,这次不再是无序震动,而是有了节奏,像心跳,又像某种远古的应答。
赵九斤盯着那光,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盗墓答题系统】弹题了!
但这次不是选择题,而是一行小字提示:
**“检测到血脉共鸣,激活路径唯一,当前操作正确率87.3%。”**
他差点笑出声。这系统平时不是“选C保平安”就是“不选A别送命”,难得说句人话。
“有效。”算盘盯着光纹走向,笔尖飞快记录,“血引触发了原始回路,星轨正在尝试自我修复。”
铁锤咽了口唾沫:“所以……她真是钥匙?”
没人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西侧那片浓稠的毒雾中,一道目光锁了过来。
赵九斤猛地转头。
雾太厚,看不见人影,但他知道是谁——黑水堂主,一直没走,一直在看。
药婆也感觉到了。她缓缓收回手指,用右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袖口。
“他要抢。”她低声说。
“那就让他抢。”赵九斤冷笑,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咱们没钥匙,他也没有。他敢露头,咱们就敢让他变死人。”
铁锤咧嘴一笑:“九斤哥,我锤早痒了。”
算盘默默把记录册塞进怀里,双手扶膝,蹲得更低了些,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瘦狼。
光纹仍在流转,未停。
药婆站在机关槽前,左手食指滴血未止,右手按着伤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圈光。
赵九斤靠在光罩壁上,双眼睁开,目光扫向西边毒雾。
“别松劲。”他低声说,“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