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黑轿天降 尸花铺底
跑调跑到九霄云外的唢呐声还在校园里横冲直撞,凄厉的调子混着破锣乱响,把夜空都搅得阴沉沉的,方才被吓走的野鬼连头都不敢回,只剩满地被阴气冻脆的落叶,风一吹就碎成齑粉。
陈凡还在捂着嘴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刚想再吐槽两句这阴间乐班子的水平,头顶的天空突然猛地一暗,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彻底罩住,连半点星光都透不下来。
一股比阴兵煞气更沉、更阴冷的气息从天而降,不是刺骨的寒,而是带着腐霉腥气的闷冷,顺着口鼻钻进肺里,让人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刚才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他抬头一看,魂都差点飞出来——只见半空之中,一道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翻滚涌动,八根泛着幽黑寒光的轿杆从雾里探出来,紧跟着,一抬硕大无比的黑轿,缓缓从云层里压了下来!
这可不是凡间的花轿,通体是用千年阴沉木打造,木身泛着死沉的黑光,上面没有半点喜庆雕花,反倒爬满了扭曲的阴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在吸食周遭的光亮。轿身四周,缠着一缕缕乌黑发亮的发丝,不是寻常发丝,是带着魂气的鬼发,丝丝缕缕缠得密密麻麻,随风飘动时,像无数只鬼手在挥舞,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咚——”
黑轿稳稳落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落地的瞬间,地面轰然一震,裂开一圈细密的纹路,周遭的杂草瞬间枯黄腐烂,连水泥地面都被轿底的阴气蚀出浅浅的印子。这抬八抬大轿,往那一站,阴森肃穆的气场直接拉满,把跑调的鬼乐都压得弱了三分,惊悚感扑面而来。
楚灵月红衣微动,缓步走到黑轿之前,金瞳扫过轿身,古韵悠悠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响彻全场:“此乃阴间冥婚正统御轿,今日降世,为我婚仪,诸卿见轿如见我,不得放肆。”
话音刚落,轿帘被一股无形的阴气缓缓掀开,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尸花独有的味道。陈凡踮脚往里一看,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轿内底部,密密麻麻铺满了暗紫色的尸花,花瓣层层叠叠,花心泛着灰黑,花瓣边缘还挂着晶莹的阴水,一瓣挨着一瓣,没有半点空隙。
这些尸花看着艳丽,实则是吸足了地底怨气才开的花,腐臭之气里裹着丝丝阴气,凑近了看,花瓣上还隐约浮现出细小的鬼脸,随着呼吸微微开合,诡异至极。可偏偏这满轿尸花,又衬得轿内阴森又庄重,把冥婚的仪式感直接拉到极致。
僵卫队长带着一众僵神铁卫,僵硬地走到轿旁列队,一个个青黑的脸上满是肃穆,再也不敢有半点贪吃的呆萌,周身尸气收敛,毕恭毕敬地守在黑轿两侧,这可是公主的婚轿,半点马虎都不得。
“我的个乖乖,这排场也太顶了!”陈凡小声嘀咕,心里又怕又惊,“别人结婚坐花轿,公主结婚坐阴沉木黑轿,还铺一地尸花,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殡呢,妥妥的阴间顶级排面!”
他这话刚说完,就见缠在轿身的鬼发突然轻轻飘动,一根根发丝紧紧贴在轿杆上,像是在固定轿身,又像是在守护这抬婚轿。原本飘在半空的鬼乐班子,也赶紧收敛了杂乱的曲调,尽量把唢呐往正经的婚乐上靠,虽说还是跑调,但好歹不敢再吹哭丧调了。
楚灵月抬手轻轻抚过轿身的鬼发,指尖微凉,金瞳里满是淡然,对着一众鬼怪沉声开口:“尸花为垫,鬼发为缠,此轿承阴阳之礼,载生死之约,岂是凡俗婚轿可比?尔等只需严守秩序,送亲仪式,即刻启程。”
她话语里的古风威严,让全场鬼怪都不敢造次,可偏偏这时候,意外又闹了笑话——一只被鬼乐吸引、又壮着胆子回来偷看的小饿鬼,闻着尸花的气息,以为是好吃的,屁颠屁颠飘过去,刚想啃一口尸花,就被轿身的阴气弹飞,咕噜噜滚出去好几米,魂体都淡了一分。
小饿鬼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跑,边跑边哭嚎:“这花看着香,碰不得啊!比公主的僵气还凶!”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原本肃穆惊悚的氛围瞬间破功,陈凡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一旁忠心护主的小红,都忍不住低下头,掩住嘴角的笑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
就连一脸严肃的僵卫队长,僵硬的嘴角都狠狠抽了抽,差点没绷住肃穆的表情,一众阴兵更是身形微晃,想维持肃杀的气场,却被这小饿鬼的操作搞得哭笑不得。
楚灵月无奈瞥了一眼逃窜的小饿鬼,金瞳里没有怒意,反倒多了几分无奈,终究没追究,只抬手示意鬼乐班子继续奏乐。
凄厉又跑调的唢呐声再次响起,八抬黑轿静静伫立,尸花腐臭弥漫,鬼发随风飘动,阴森的惊悚感与方才的爆笑画面交织在一起,荒诞又独特。
陈凡看着眼前这抬诡异又霸气的黑轿,又看了看身前红衣凛然的楚灵月,心里那点恐惧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这世间千千万万场婚事,又有哪一场,能有这般阴阳跨界、黑轿天降、尸花为垫的壮阔与独特?
而这抬从天而降的阴间黑轿,不仅是冥婚的仪仗,更是跨越生死的婚约见证,载着一人一僵的羁绊,即将开启这场轰动阴阳的送亲之路,前路的热闹与惊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