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膝盖还陷在泥里,手肘压着地面,匕首卡在砖缝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耳膜上,像有人拿锤子敲破鼓。毒雾翻滚,绿光顺着鼎底的裂痕往上爬,那字越亮越清晰,像是从地底深处睁开了一只眼。
铁锤靠墙喘气,嘴角还在渗血,呼吸一声比一声沉。算盘趴在地上,手指摸到了《周易》,但眼镜丢了,只能眯着眼辨方向。药婆背贴石柱,袖口的蛊虫缩成一团,触须轻轻抖,像是闻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赵九斤咬牙,脑子里默念:“系统!现在!出题!”
嗡——
眼前一黑,随即浮现出熟悉的答题界面,花里胡哨得像个山寨刷题APP,边框还闪着廉价金光。
【前方毒雾侵蚀净化方案】
A. 点燃黑驴蹄子?驱邪不如熏腊肉!
B. 启动心法吐纳?你以为你是空气净化器?
C. 激活地脉共鸣?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D. 原地躺平装死?这题选D真能活?
赵九斤盯着选项,脑门冒汗。他知道这题不能错,错了鞋底冒烟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脑袋开花。
“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他心里冷笑,手指一点——C!
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高浓度活性毒素,建议立即闭气。倒计时3、2——】
赵九斤刚吸一口气准备憋住,眼角余光却见铁锤踉跄扑来,整个人像喝醉了似的往前栽,眼看就要冲进毒雾深处。
“锤子你别命不要了!”赵九斤低吼,抬腿想拦,可自己还蹲着。他猛地用匕首戳大腿,疼得一激灵,硬是把意识拽回来,在倒计时归零前按下确认。
轰——
一声低鸣自脚底传来,仿佛地脉被拨动了一下。一道淡金色光膜从他脚下炸开,呈半球形向上隆起,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将五人全部罩住。
毒雾撞上光罩,发出“嗤嗤”声,像沸水浇雪,边缘迅速消融。光罩内部空气渐清,几人终于能浅浅吸气,肺部不再像被刀片刮。
铁锤扑到一半被光膜弹回,摔了个屁股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哎哟我草,这是啥?鸡蛋壳?”
药婆靠着石柱,缓缓放下捂嘴的手,眼睛还是红的,但呼吸稳了。她袖中蛊虫探出头,轻轻摆了摆,似乎也察觉到了安全区的存在。
算盘扶起眼镜,喘着气爬到角落,盯着罩壁看了几秒,喃喃道:“能量波动不符合五行生克……这不是机关。”
赵九斤靠墙坐下,手还在抖。他低头看自己戳出血的大腿,衣服都湿了,也不知道是汗还是血。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
“都活着就好。”他声音沙哑,压低了,“药婆,你那虫还能探多久?”
药婆摇头:“它怕那种‘字’,像是认出了主人。”她顿了顿,“不是普通的符文,是活的。”
众人沉默。目光齐刷刷投向鼎底——那绿光仍未熄灭,古字仍在缓缓蠕动,像在呼吸,又像在低语。
铁锤拄着双锤站起来,眼神死死盯着罩外浓雾:“黑水堂主呢?刚才那一下,他没被罩进来吧?”
没人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那人还在。
赵九斤眯眼扫视一圈,看见西边雾中有衣角掠过鼎耳,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痕迹。人没走,也没动手,就像一条蛇盘在洞口,等着猎物自己出来。
“现在我们有三件事。”赵九斤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活下来、盯住他、搞懂这鼎到底想干什么。”
算盘点头,已经掏出本子开始记录罩体波动频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铁锤站在南侧,双手拄锤,虽然脸色青白交替,但姿势没变,仍是战斗姿态。
药婆左手藏袖中控蛊,右手按着银针,目光如刀,始终锁着罩外。
赵九斤背靠罩壁,右手指节轻轻敲膝盖,计算时间。他知道这罩撑不了多久,系统不会白给福利,肯定有代价。但现在至少有了喘息的机会。
光罩内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和笔尖划纸的声音。外面毒雾翻涌,绿光映照,仿佛整个大厅都在等待下一秒的爆发。
赵九斤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青铜巨鼎。
它还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