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张人脸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扭曲笑容,新的酸雨正在酝酿。
赵九斤还站在洼地中央,泥水漫过脚踝,脸上干涸的泥浆裂开几道细纹。他盯着那张脸,喉咙发紧:“别笑,你再笑老子就真信系统那句‘亲她续命’了。”
药婆没理他,手指已经探进腰间毒囊,翻出三包密封的干料。她蹲在岩壁凹处,动作利落得像割草——赤鳞藤灰倒掌心,雾角菇粉撒一层,蛇涎籽壳碾碎补底,三味抗酸材料堆成一小撮青灰色粉末,在微光下泛着哑光。
“这玩意儿能行?”铁锤喘着粗气凑近看,双锤拄地,肩膀还在抖,“闻着像我家灶台烧糊的饭。”
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上白雾未散,眯眼辨色:“成分合理,但缺乏凝合介质。若以空气为载体喷洒,扩散速率不均,有效接触面不足。”
药婆抬眼扫他一下,没说话,咬破舌尖,一口血沫混着唾液“噗”地喷进掌心药粉里。
“我靠!”铁锤猛地后退半步,差点坐地上,“你这是配药还是加餐?!”
赵九斤嘴角抽了抽:“我说……你确定这不是给酸雨添佐料?要不先拿铁锤试个味?”
药婆冷笑一声,揉搓掌中药粉成黏稠浆体,迅速装入一根乌黑骨管——那是她早年用蛊虫蜕壳打磨的喷器,尾端带活塞,一按即喷。
“闭嘴。”她冷冷道,抬手朝头顶最浓的毒雾层一喷。
“嗤——”
一道青灰雾气射出,撞进空中酸雨云层。瞬间,白烟炸起,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冷水,滋啦作响。一滴暗红酸雨落下,砸进烟雾,凝成焦渣,“啪嗒”掉在泥地上,再不动弹。
“哎?”铁锤瞪眼,“真挡住了?”
药婆不答,手腕连转,又朝四周岩壁喷洒一圈。原本缓缓下沉的毒瘴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开始回缩、聚拢,最后竟如退潮般稀释消散。
头顶人脸眼皮剧烈一颤,嘴巴缓缓闭合,整张脸像是被人从雾中硬生生抹去,只剩一团灰蒙蒙的气流悬在上方,不再凝聚。
酸雨停了。
洼地里静了几秒。
铁锤低头看自己手臂上那道红痕,发现不再火辣刺痛,反而结了一层薄痂。“……好了?”
算盘反复擦拭眼镜,确认视野清晰后,低声念叨:“生物酶催化复合毒素分解……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成功率低于千分之三。你这口唾沫……含金量太高了。”
赵九斤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岩顶,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干泥,咧嘴一笑:“你这唾沫,比老子攒十年的黑驴蹄子还灵。”
药婆侧头瞥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低头检查毒囊剩余药材,动作恢复冷静。
四人原地未动。
风没来,路没开,但他们知道,刚才那场要命的酸雨,是真的过去了。
赵九斤站在泥水里,左脸疤痕显露,手指悄悄松开匕首柄。他看着药婆收起骨管,轻声问:“撑多久?”
“半个时辰。”她说。
“够了。”他点头,目光扫过头顶残留的灰雾,“至少够我们喘口气。”
铁锤一屁股坐在干燥石台上,双锤往身边一放,咧嘴笑:“下次我也学点唾沫神功,关键时刻吐一口,全场喊666。”
算盘合上《周易》,指尖轻敲算盘珠子:“建议记录此方,命名为《药婆喷雾法》,列入盗墓应急手册第三章。”
药婆没理他们,只将骨管贴身收好,手指抚过腰间银饰,确认蛊虫安好。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腥甜味,像是某种毒花刚谢。
赵九斤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岩顶,那里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几缕残雾懒洋洋地打转。
他忽然笑了下,低声道:“系统啊系统,你下次出题要是再敢写‘亲她’,我就真亲了,让你见识什么叫实战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