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悬在碎砖上方,黑泥沾在指尖,像凝固的血。系统界面还飘在眼前,四个选项晃得人眼晕。
“A.掀砖?祖宗保佑别炸膛!”
“B.浇水软土?以柔克刚懂不懂?”
“C.先撒盐驱虫?这味儿比我娘腌的臭豆腐还冲!”
“D.直接上手抠?塌方警告×3!”
底下一行小字蹦出来:“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他咧了下嘴,没笑出声,脑子里却闪过算盘刚才那句“秽中藏煞”。越脏的地方越藏着东西,这话听着像放屁,但阴符门干的就是这种事——拿粪坑当风水眼,把烂泥地当成命脉口。
那既然“味儿冲”,说明真有活物在下面拱。
他反手从破帆布包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角,倒出一把粗盐粒。这玩意儿是下墓常备,防潮防霉防尸虫,没想到今天还能拿来答题。
“你整哪一出?”铁锤压低嗓门,锤子还扛在肩上,虎口那道裂口渗着血丝。
“闭嘴。”赵九斤蹲下身,把盐粒一点点撒进砖缝。动作轻,像给棺材钉封条。
药婆眼神一动,立刻明白过来:“底下有寄生蛊?靠腐气养的?”
“差不多。”赵九斤眯眼盯着那块碎砖。盐粒落进去没多久,缝隙里的油光开始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抽搐。接着,一股更浓的臭味翻上来,连铁锤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操!这比死耗子炖三天还顶!”他捂鼻子骂。
算盘扶了扶眼镜,喘着气点评:“阴符门主用人粪养煞蛊,再用煞气催动傀儡丝……这操作,属于是把祖坟刨了改公厕。”
高台上,阴符门主十指猛地一抽,傀儡丝嗡鸣作响,地面裂缝里传来金属摩擦声——新的傀儡要出来了。
赵九斤不再犹豫,等油光彻底褪去,一把掀开碎砖。
底下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上面刻着扭曲符文,几根蛛丝般的细线从四角延伸出去,连向通道深处。正是阵眼本体。
“就是现在!”他抽出匕首,照着其中一根丝线狠狠划下。
“嗤”一声轻响,丝线断裂。
整条通道猛地一震,像是有人在地下擂鼓。高台上阴符门主突然张嘴,一口血喷在衣襟上,双手剧烈抖动,手套崩裂,露出满是符咒烙印的手背。
“啊——!”他嘶吼出声,声音扭曲如野兽。
地底传来接连不断的“咔哒”声,三具刚爬出一半的傀儡僵在原地,关节松脱,轰然倒地。
“拆了!”铁锤大吼一声,抡起双锤就冲上去,对着最近那具傀儡的膝盖猛砸,“老子专治各种复活流!”
锤落处火星四溅,铁甲碎裂,关节里的铜轴被砸成麻花。
药婆也没闲着,从毒囊掏出三枚暗绿色的卵状物,往地上裂缝一抛。卵壳裂开,冒出淡紫色烟雾,顺着缝隙往下钻,像是给地脉打了剂封针。
“断根了。”她收回手,指尖微颤,神识消耗太大,脸色有点白。
算盘站在粪坑边,看着自己立的那块“风水宝地”木牌,冷笑:“你家祖坟冒青烟?我看是冒臭气。”
赵九斤没说话,目光扫过阵眼残骸,确认再无波动后,才松了口气。
【叮!】
脑海里一声脆响,系统界面金光一闪。
“恭喜宿主破解‘秽煞养灵阵’,获得经验值 +10!堪舆等级小幅提升!”
数字跳出来那一刻,他差点笑出声。这感觉,就像蹲茅坑摸出个铜钱。
但他立马绷住脸,抬手关掉界面,低喝:“别愣着,走!”
四人迅速撤离粪坑区域,重新列队。赵九斤在前,左手握匕首,右手插回工具包;药婆紧跟左后侧,左手仍按着毒囊,眼睛盯着空中毒雾流向;铁锤殿后,双锤扛肩,脚步沉稳;算盘走在中间,一手扶镜,一手抱着《周易》和算盘,喘息未平,但腿没软。
通道依旧昏黄,毒雾未散,脚下的青砖路向前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刚才那题……”算盘边走边喘,“是不是只有你看见?”
“废话。”赵九斤头也不回,“我要是能共享,早拉你们一起刷题升段位了。”
“那你以后答题能不能快点?”铁锤嘟囔,“我差点以为你要在这儿种地。”
“种地也比送死强。”药婆冷冷接话,“刚才要是选了D,现在咱们已经在地底当肥料了。”
赵九斤没反驳,只笑了笑。
他知道,刚才那一秒,他差点就想赌一把——直接上手抠,说不定更快。但系统那句“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太扎心,像是专门戳他肺管子。
结果证明,还真不能信直觉。
队伍继续前行,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回荡。雾气流动缓慢,颜色没有变化,也没有新机关触发的迹象。
但他们都知道,这片毒雾里藏着的东西,远不止一个粪坑阵眼这么简单。
赵九斤摸了摸腰间的罗盘,指针依旧乱转。他抬头看前方,雾色深处隐约有光斑浮动,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又像只是水汽反光。
他没停下,也没提醒。
反正系统要是再弹题,他一定第一个选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