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一脚踹翻脚边的废铁,残破的傀儡脑袋滚进墙角,发出“铛”的一声闷响。他喘着粗气,虎口裂开渗血,却还咧嘴笑着:“拆完了?老子这锤子今天可算干了票大的!”
没人接话。
赵九斤站在原地,匕首仍攥在手里,目光死死锁住高台上的黑影。药婆靠在岩壁上,左手按着毒囊,指尖微微发抖,那是连撒三轮蛊粉耗损神识的后遗症。她声音压得极低:“别松劲……那家伙还站着。”
高台上,阴符门主一动不动,十指僵在半空,手套破损,指尖渗血。他盯着下方三具傀儡的残骸,脸色阴沉如墨,却没退,也没再动手。
空气里毒雾未散,昏黄一片,像谁家灶房熬糊了药。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
算盘醒了。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背包垫着后脑,眼镜歪在鼻梁上。缓了几息,忽然眼神一凝,抬头望向粪坑方向。
“等等。”他声音沙哑,“这地方不对。”
赵九斤侧头:“哪儿不对?”
算盘没答,挣扎着爬起来,拖着算盘跛行到粪坑边。他蹲下身,拨开浮渣,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碎砖和青苔。那青苔呈逆时针螺旋生长,像是被人刻意画出来的符。
“你们看地面。”他指着脚下,“微颤频率,跟心跳一样。不是机关震动,是阵法养气。”
铁锤凑过来,探头一看差点吐出来:“你跟我说这臭水沟是风水眼?我娘腌酸菜都不往这儿倒泔水!”
“正因秽不可言,才藏得最深。”算盘冷笑,“阴符门以秽压灵,借污养煞,把阵眼埋在这种地方,就是防人找。越干净的地方越安全,越脏的地方越危险——常识反着来,才是他们的套路。”
药婆眯起眼,嗅了嗅空气:“确实……这里的毒雾流动方向违背风势,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算盘点头,翻开怀里那本翻烂的《周易》,对照星位推演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找到了!东南角第三块碎砖下,就是阵眼本体。上面压着一块‘镇煞石’,下面连着地脉丝线,整套傀儡系统都靠它供能。”
赵九斤走过去,半蹲下,指尖轻触那块碎砖。缝隙里泛着油光,像是常年被某种液体浸泡过。
“所以这家伙不走?”他抬头看向高台,“是因为阵眼还在?”
“对。”算盘扶正眼镜,嘴角扬起一丝讥笑,“他伏击失败,但阵法未破,只要阵眼在,随时能再召傀儡。我们刚才打的,不过是他的分身手笔。”
高台上,阴符门主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算盘见状,忽然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木牌——早年算命用的,边角磨损,背面还写着“童叟无欺”四个小字。
他提笔蘸了点泥水,在正面龙飞凤舞写下四个大字:**风水宝地**。
底下又补一行小字:“阴符门主亲点福址,秽中藏龙,万载难逢。”
写完,他一本正经走到粪坑边缘,把木牌插进泥地里,还用脚踏实两下,拍拍手:“立碑了,正宗‘接地气’工程,一步到位。”
铁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狂笑:“哈哈哈!你这是给阴符门修祖坟啊?还是带评语的那种!”
药婆扭过头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轻哼一声:“疯了,都疯了。”
赵九斤憋不住笑,扭头看向通道深处,肩膀直抖。
高台上,阴符门主脸色铁青,手指痉挛,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裤子。
“尔等凡夫……”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毁我百年布阵根基,必遭反噬。”
话音未落,手中傀儡丝微动,地上几处裂缝隐隐有机械运转声传出,像是沉睡的怪物又要醒来。
赵九斤收起笑意,抽出匕首握在手中,低喝:“药婆警戒毒雾变化,铁锤守两侧,算盘指位不动。”
队伍瞬间列阵。
药婆站到赵九斤左后侧,左手按毒囊,双目紧盯空中毒雾流向;铁锤持双锤立于北面入口,虎口血未止,神情紧绷;算盘扶着眼镜喘息,算盘搁在膝上,嘴角还挂着笑,望着自己立的那块木牌,像在欣赏一件杰作。
赵九斤半蹲在碎砖前,右手悬于砖缝之上,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脑海微光一闪。
【盗墓答题系统】界面悄然浮现,一道选择题静静悬停:
“A.掀砖?祖宗保佑别炸膛!
B.浇水软土?以柔克刚懂不懂?
C.先撒盐驱虫?这味儿比我娘腌的臭豆腐还冲!
D.直接上手抠?塌方警告×3!”
下方小字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眯起眼,没点选项,也没动。
他的手,就停在那块碎砖上方一寸,指尖沾着一点黑泥,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