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符门主五指张开的刹那，三具傀儡如钟撞响，齐齐暴起。铁锤双锤交叉格挡，硬接正面一击，整个人被砸得后退半步，脚底青砖裂出蛛网纹。赵九斤就地翻滚，匕首划过地面溅起火星，堪堪避开右路傀儡横扫的铁臂。药婆抱着昏迷的算盘往岩壁一贴，银饰叮当乱响，左眼下方那颗泪痣沾了灰，像蹭了块炭。
“盯住领头那具的裂痕！”赵九斤吼得嗓子劈叉，“控令有延迟！它动得慢半拍！”
药婆目光一凝，果然看见正面傀儡右脚踝那道细缝正泛着暗红，像是烧热的铜线在皮肉下蠕动。她没再犹豫，左手猛地从腰间毒囊抽出一把青灰色粉末，指缝夹紧，只等空档。
左侧傀儡挥拳砸向铁锤面门，铁锤低头闪避，双锤顺势上撩，逼得对方收臂回防。就在这一瞬，两具傀儡手臂交错，中间露出一人宽的缝隙。
药婆扬手一撒。
粉末如烟雾炸开，借着傀儡动作带起的气流，直扑前方口鼻缝隙。那粉细得能钻进针眼，一沾金属关节便嘶嘶冒白烟。
三具傀儡动作同时一滞。
正面那具原本要踹出的飞腿僵在半空，左膝微微抽搐，像是信号传到一半卡了壳。右路那具突然转头，绿幽幽的眼珠对准左侧同伴，拳头攥得咯嘣响，猛地一记重拳轰在对方胸甲上。
“哐——！”
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左侧傀儡被砸得踉跄后退，还没站稳，正面那具又抡起铁臂横扫，结结实实砸在它肩窝，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我靠！”铁锤瞪大眼，“它们打起来了？”
赵九斤咧嘴一笑，牙上沾着血丝：“不是它们，是‘它’——控制链断了，现在各演各的！”
高台上，阴符门主脸色骤变，右手猛拍符纸，掌心拍出啪啪脆响。可那三张黄符光芒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他改用左手急敲，指尖连点，符纸青光暴涨，试图强行夺回控制权。
有效果。
右侧傀儡动作一顿，眼中的绿光由狂躁转为清明，缓缓调转方向，重新锁定赵九斤。
“不好！”赵九斤低喝，“它要稳住阵脚！”
话音未落，正面傀儡也恢复指令，铁臂抬起，关节咔咔作响，眼看就要再度合围。
药婆咬牙，反手又抓一把毒粉，这次直接甩向空中，借助地下涌出的微弱气流扩散。粉末如灰蝶纷飞，落在三具傀儡身上，尤其是右脚踝有裂痕的那具，粉尘堆积最多。
那傀儡顿时剧烈颤抖，眼珠乱转，绿光闪烁不定。它抬手想攻击赵九斤，可手臂刚动，又被另一股力量拽向左边同伴，最后竟自己给了自己一肘击，打得头盔凹进去一块。
“哈哈哈！”铁锤看得乐了，“这比庙会耍猴还带劲！”
“别愣着！”赵九斤一脚踹翻趁机逼近的左侧傀儡，冲铁锤吼，“压上去！别让它喘气！”
铁锤怒吼一声，不再被动防守，抡起双锤横扫千军。一锤砸在右侧傀儡膝盖侧面，震得对方单膝跪地；转身又是一锤逼退左侧那具，硬生生在混乱战局中撕开一道口子。
赵九斤趁机扑向药婆，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姐！再来一把！还能撒不？”
药婆点头，手指再次探入毒囊，这次抓得更满，掌心都染上了灰白色。“最后一把强效的，”她嗓音发紧，“撒完就得跑，这粉烧神识。”
“不用跑。”赵九斤盯着战场中心，“咱们现在占便宜。”
场上三具傀儡已彻底失控。右路那具完全陷入狂暴，追着左侧那具猛捶，每一拳都带着自毁式的狠劲；左侧那具则在清醒与混乱间反复横跳，时而反击，时而抱头蹲防；正面那具最惨，控制信号来回拉扯，一会儿举手投降，一会儿又要冲锋，最后干脆原地转圈，像个坏了的木偶。
高台上，阴符门主额头沁汗，手套下的手指几乎要把符纸捏碎。他不断变换拍击节奏，甚至用指甲刮符边缘制造杂音干扰，可傀儡们就像接收到了十个频道的广播，根本无法统一。
“废物！”他低骂一声，袖中傀儡丝绷得笔直，青筋暴起。
赵九斤看准时机，抄起背包里的黑驴蹄子，瞄准正面傀儡面部狠狠掷出。那蹄子不偏不倚砸进它眼眶，卡在里面晃荡，像插了根烧火棍。
傀儡当场僵住。
铁锤瞅见空档，怒吼一声冲上前，双锤轮圆了照着它后颈就是一下。虽没砸碎，但震得整具躯体一哆嗦，脚下青砖直接塌陷半寸。
“痛快！”铁锤甩了甩虎口渗血的手，“九斤哥，再来几个这样的活儿，咱能拿它当锤垫使！”
药婆却没笑。她盯着高台方向，声音压低：“他在调整频率……左手开始同步震动，可能是新控法。”
赵九斤眯眼一看，果然见阴符门主左手五指微微颤动，每颤一次，地上裂缝中的黄光就跳一下，像是在重新校准信号。
“看来好日子到头了。”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扭头看向药婆，“姐，你说这粉能撑几秒？”
药婆盯着掌中毒粉，眼神冷峻：“最多三十息。之后它们要么恢复正常，要么彻底疯掉——反正不会听我们的。”
“那就三十息内解决战斗。”赵九斤握紧匕首，目光扫过三具仍在互殴的傀儡，“铁锤，专打带伤的！药婆，准备第二波粉，别让它们缓过来！”
铁锤咧嘴一笑，双锤扛肩：“九斤哥，你说砸哪，我就砸哪！”
药婆深吸一口气，将毒粉均匀洒在指尖，随时准备再撒。
高台上，阴符门主终于停止拍击。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弹琴般在空中虚按，符纸光芒由青转紫，地下裂缝中的黄光也开始规律脉动，像心跳，一声比一声沉重。
三具傀儡的动作渐渐放缓，眼中的绿光趋于稳定。
赵九斤瞳孔一缩：“来了。”
他刚要下令，右侧那具傀儡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转身一拳轰向正试图恢复控制的左侧同伴。正面那具也被激得暴起，不管不顾地撞向右侧傀儡，三具铁疙瘩再次扭打成一团，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赵九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药粉还在起效！它们自己乱套了！”
“别等了！”药婆低喝，“现在！”
赵九斤抬手一指正面傀儡：“铁锤！主目标！砸它脚踝裂口！”
铁锤怒吼一声，双锤抡成风车，直冲战场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