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背脊紧贴岩壁,碎石还在头顶簌簌往下掉。三具傀儡呈品字形压来,脚底砖缝里透出的黄光越来越密,像是地底下有东西正顺着符线爬上来。铁锤双锤横在胸前,虎口裂开的血顺着锤柄流到手肘,药婆伏在他背上,手指卡在毒囊口没敢动。算盘躺在地上不动,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干了。
高台上的黑影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右手一下下拍在掌心,每拍一次,傀儡就往前逼一步。
赵九斤盯着正面那具傀儡的左膝。鬼手李笔记里提过一句:死控傀儡传令靠震,关节颤就是信号。他刚才就看出这玩意儿每次出招前,左膝会先抖个半眨眼的工夫——0.3秒,够他翻个身,但不够逃命。
可就在他屏住呼吸准备赌一把时,眼前突然浮出一块半透明蓝屏,像极了他在破庙墙角蹭过的那种劣质刷题板。
【盗墓答题系统】
当前最优先规避的风险是?
A. 铁锤脚下滑倒?友情提醒:你队友没那么蠢!
B. 药婆毒囊爆炸?姐还没放呢急啥!
C. 傀儡集体唱歌?抱歉这关卡不支持才艺展示!
D. 正面傀儡假摔后突刺?这题不选D当场糊!
赵九斤差点笑出声。这破系统都什么时候了还整活?
但他没时间犹豫,抬手就点D。
“滴——答对!获得+5地脉经验,技能‘堪舆直觉’+1级。”机械音直接在脑子里炸响,“三秒后,正前方傀儡将佯扑左肩,实则右臂突刺——蹲!”
赵九斤几乎是本能地矮身下蹲,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往后一滚。头顶一道黑影擦过,紧接着“轰”一声巨响,那具傀儡的铁臂狠狠砸进他刚才站的位置,石屑飞溅,碎砖崩到铁锤脸上,划出一道红印。
“我操!”铁锤低吼,“九斤哥你咋知道它要诈降?”
“别问,听指令。”赵九斤翻身趴起,嗓子眼发干,“铁锤!左前三步,停!”
铁锤愣了半秒,还是照做。刚踏出一步,原地就被另一具傀儡重拳轰中,地面塌陷出个碗口大的坑。
“靠!”铁锤后怕地吐了口唾沫,“这比掷骰子还准。”
“别放蛊。”赵九斤又冲药婆吼,“死物不受控,你现在撒粉等于白送人家补给。”
药婆咬唇点头,缩回手没再动毒囊。
阴符门主站在高台,拍掌频率忽然加快,两下连击,符纸光芒闪得跟风铃草开花似的。三具傀儡立刻调整阵型,正面那具转守为攻,左右两具开始包抄,动作节奏变了,不再等左膝震颤,而是靠肩胛微耸传递信号。
赵九斤眯眼。这老东西发现他们摸到规律了。
“结三角阵!”他低喝,“我顶前,铁锤守侧,药婆居中照应算盘!别散,别乱动!”
三人迅速重组。赵九斤往前半步,匕首横握,眼睛死盯正面傀儡的肩窝。新节奏下预判窗口更短,但他刚升了一级的“堪舆直觉”让脑子转得更快,像有人在他脑仁里装了个罗盘,自动校准方向。
傀儡右臂抬起,肩窝微沉。
他侧身一闪,匕首撩向对方肘节缝隙。虽然没破防,但成功逼退半步。
铁锤趁机抡锤扫向左侧傀儡下盘,虽没砸碎,却震得对方铁箍咯吱作响。药婆一手按着昏迷的算盘肩膀,一手始终卡在毒囊口,眼神来回扫视三具傀儡的动作间隙。
高台上的黑影微微前倾,拍掌改成了指尖轻敲,符纸光芒由黄转青,地下砖缝里的光纹开始游走,像活蛇钻土。
赵九斤察觉不对:“别硬拼,拖节奏!它在调更强的控流,等我们乱。”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震动,裂缝扩大,又有两道黄光从砖缝里渗出,像是第四、第五具傀儡正在孵化。
铁锤喘着粗气:“九斤哥,咱们还能撑几轮?”
“撑到它犯错。”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灰,“或者……系统再抽风一次。”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题能救命纯属狗屎运。地书残页认主后系统从不连发,这次弹完就消失,连个“下一题倒计时”都不给。
可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正面傀儡的右脚踝——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旧伤修补过。而每当阴符门主拍掌时,那道裂痕就会微微泛红,像被热油烫过。
赵九斤瞳孔一缩。
原来不是所有傀儡都一样。这具带头的,受创过,控令传导会有延迟。
他刚想开口提醒,却发现药婆也盯着那道裂痕,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眼下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铁锤还在喘:“九斤哥,下一步咋办?”
赵九斤刚张嘴,高台上突然一声清脆的“啪”,阴符门主合拢手掌,五指张开——
三具傀儡同时暴起,动作整齐得像一口钟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