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主干道附近有卡特的身影,旁边还站着德里。虽然我已经有些累了,但看见他们我还是小跑着过去。
“还以为你回去了呢,你买了什么呀?”我打开手里的袋子给他们看,德里从中拿出一个烛台端详,“很漂亮嘛。”我得意地点点头,德里将烛台放回袋子里,卡特就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袋子。“没事,不重的。”
德里又问:“你还有别的东西要买吗?”
“没了。我跟你们说,我刚刚遇见小偷了……”我绘声绘色地跟他们讲述了刚才的经历,德里十分惊讶,卡特有些自责,“对不起……早知道就不和你分开走了。”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那个小偷都没跟我道歉。这都是不可预料的嘛。”我轻轻拍了拍卡特的肩膀。
德里趁机从我手上接过袋子,“先放到我家吧,不然你提着怪沉的,也玩得不尽兴。”
德里的店是从主干道去往广场的必经点,是顺路的。我点点头,我们一行人就往广场出发。广场前方有一个喷泉,喷泉后则是宽阔的空地,如今则摆上了长桌,右侧有一座大钟,现在下午三点二十五,最晚最晚,下午四点的时候我们必须离开。
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只烤乳猪,表皮已经烤成焦褐色,里面的肉却是刚刚好的鲜嫩多汁,旁边放了两桶酱,你可以去让厨房给你现切一块肉,在自己去选喜欢的酱料。紧挨着的另一张桌子上则都是已经切好的牛排肉,旁边还有炙烤的各种蔬菜,大家可以自己搭配。面包、乳酪、沙拉、酒水在其他桌子上依次摆开,随人自取。正后方,有一队人在吹拉弹唱,演奏着欢庆的乐曲。正中间的场地空出来,供大家跳舞娱乐。
我每一样食物都少量地尝了一点,主要是想试试味道。除了酒之外的饮料我也都尝了一口,毕竟晚上还要营业,喝醉了可不行。一圈走下来,我感觉肚子已经圆鼓鼓,多一口都吃不下了。桌边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且来者不拒,我仅仅是去拿一点吃的她们也会同我搭话。吃饱后我寻了一把长椅坐下休息,看着舞池中跃动的身影。
哎?那是谁?好眼熟……我左右偏头寻找合适的角度,是蒂琪!她在和一个编着粗麻花辫的女生跳舞,两个人面对面笑得很开心,想必这个女生就是莱维亚了。我看得十分认真,随着她们的移动挪动位置。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吓我一跳,是德里啊。
“要试试吗?”
我摇了摇头,“我吃得太饱了,这会儿不能跳。你看到蒂琪了吗?”
德里笑着点点头,脸上是了然的神情,也坐下来休息。
“饼干很好吃,你的手艺真好。蒂琪还特意带了一些给莱维亚,莱维亚看上去也很喜欢。”
我得意地哼了哼,“我可是试了两次才得出这个黄金配方。”
“我能拥有这个美味的配方吗?”
“当然!等我回去抄一份给你。”
德里哈哈笑起,靠我更近一些,“我今晚去你店里帮忙吧,作为得到黄金配方的答谢。”
我撇撇嘴,脑子里闪过一句话,还没开始说就有些想笑,“你不必把这些琐事放在……熏……上……”话还没说完,德里就捏住我的脸颊,坏心地抖了抖。我推开他的手,“你这人,真讨厌。”
“喂……你敢说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坏心思吗?”
“那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从来没动手哦。”
“好了,对不起嘛。看来我得想个别的办法了。”说着做出沉思的模样。
我瞥了他一眼,这个样子真傻,但憋住了笑。卡特慢悠悠走过来,“四点了,我们该回去了。”德里闻声抬头,一改刚才愁眉不展的表情。之后我们三个并肩回酒馆去。
人多力量大,下午五点三十我们准时开门。客人陆陆续续进来,客流量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大,可以理解,毕竟庆宴在城内,即便宴席结束还想再喝几杯也会优先选择城内的酒馆饭店,况且我们还不提供酒。店里基本上维持着有一两张空桌的状态。今天来的,大部分还是熟面孔。还有一些在集市上见过的商贩,想来是他们返程来这里吃顿饭吧。
自我们回来后芝麻一直很兴奋,只要有人站定,哪怕一两分钟它都要去蹭蹭人家的裤脚。有客人进来后更是比以往都殷勤,基本今天来这里的所有不怕猫的人它都要去人家怀里蹲一会儿。感觉像是人瘾犯了。
我的饼干策略还算成功吧,每个来结账的人既有猫摸还有饼干拿,离开的时候大都喜笑颜开。
快八点,有三个人前后脚进了店内,他们环视一圈,让其中一个人去空桌子占位,另外两个人过来点单。他们的着装比较相似,都是牛仔帽、领巾、皮马甲、高领衬衫、长靴。来点单的其中一人留着修建整齐的山羊胡,另一人则不见半点胡子,连胡青都没有。两人本来没什么表情,看见我后其中一个人脸上露出笑意,吹了一声口哨,“缘分。”这个人是库瑞安,中午抓住小偷的人。
他的同行人瞥了一眼,嘴角也牵起笑来,“吼哟,倒是巧了。”
“晚上好,要吃点什么?”我如常同他们打招呼。芝麻跳上吧台,轻轻喵了一声。
库瑞安上前倚靠着吧台看着菜单,一只手摸着芝麻的头,疑惑地“嗯”了一声。他的伙伴就直接很多了,“老板,菜单上没有酒啊?”
“本店暂不售卖酒,不好意思。”
对方失望地叹气,偏头往最右侧楼梯的方向看去,“住宿呢?”
“目前也不提供住宿服务,不好意思……”
对方无奈地摊开双手,“天呐,我觉得我们来错地方了。”说着他看向库瑞安。库瑞安没有回头望他,将吧台上的小猫搂到怀中与它玩闹,“要去问问泽塔的意思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向来没意见。老板,城外除了你家还有其他可以吃饭的地方吗?”
我一直是与我无关就概不过问的状态,关于城里酒家的信息也都是和卡特、博尔纳聊天时他们零零散散告诉我的。至于城外的酒馆或饭店,我倒是没听说过。为求稳妥,我叫住了正准备去上菜的卡特询问。
“应该是没有。”
“好,你快去吧。”卡特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我无奈笑着看向他们,“城外似乎只有我们家。城里倒是有好几家,离城门比较近的兄弟酒馆酒水和菜肴都是有名的好。”
“我们从这里往返一趟你说的那个兄弟酒馆大概要多久?”
“嗯……步行的话一趟来回要四十分钟左右吧。”
男人用手肘挤了挤库瑞安的手臂,“玩一会儿得了。”原本已经入座的那个人也走过来,他应该就是库瑞安提到的泽塔了。泽塔走近了些,看见库瑞安怀抱着小猫蓦地停住脚步。库瑞安露出捉弄的笑容,故意往那边凑过去一些,还是被旁边的男人拉住才停下,“行了,把猫放下吧,他本来就不喜欢,你还凑过去。”
大约是听到“不喜欢”,芝麻在他怀里一个鲤鱼打挺翻腾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挪到吧台最里面,离这三个人远远的。
“吼,它居然能听懂吗?”库瑞安一脸惊喜地看向我。
“或许吧。”我伸手过去安抚地摸了摸芝麻的头。
库瑞安的视线转向小猫,看到了摆放出来的小袋饼干,“这是什么?”
“饼干,冬庆节的赠品,在店里消费就送。”
“不能直接卖吗?”
这一问让我有些愣住,我没有预想过直接卖,毕竟一开始我还担心人家不喜欢呢……我有些为难地笑了笑,估算着要卖的话算作1/2个面包收费合不合理……这时有人过来结账,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向库瑞安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找零的时候来结账的这位女士和他们聊了起来,“她家虽然不卖酒,但饮料味道都不错的。尤其是康普茶,我喝着不比酒差。”
我将找零和赠品一起递给这位女士,“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女士笑着点点头,往吧台的那边靠过去,摸了摸芝麻的头才离开。
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了,催促起来,“快点吧,万一那个酒馆打烊了。”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泽塔看了小猫一眼也跟着出去了。库瑞安解下随身带着的水壶递过来,“康普茶,灌满。”
我将灌满的水壶和赠品一起递过去,正准备说我的固定台词,库瑞安冲我眨了眨眼让我霎时愣住。“希望下次来能喝上酒,祝你生意兴隆。”说完便一副潇洒的模样离开了。他面容俊朗,大眼睛长睫毛突然那样一下,确实让我有些看呆了,不过我也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工作。芝麻慢悠悠走过来蹭了蹭我的手,有些委屈地叫了一声,我转头果然看见一张很苦的小猫脸。我抱着它哄了哄,待它恢复往常那样活力四射的状态才将它放下。
我们照常九点打烊,打烊的牌子一挂出去我就催着德里回家,太晚了。平常我送他出门后他最多和我闲话两句就会离开,今天倒好,拉着我走出一小段距离。
“不行不行,不能只留卡特一个人。”
德里嘟起嘴,“三分钟,马上就放你回来。”拉着我的手不松开,直直往前走。其实没有走几步他就停下来了,两只手完全包裹住我的手,十分神秘地往上面吹了一口气,“要打开咯。”他将手掌慢慢松开,掌心出现一个盒子,“冬庆快乐。”未等我反应过来,他便一溜烟跑走了。
惊喜之余我还有些哭笑不得,跑什么……但现下也顾不得多想了,该回去打扫卫生了。我将盒子揣进衣服内侧的口袋,但从外看还是鼓出来一块。回到店里我迅速去卧室把盒子放好,再出来继续工作。快到十点的时候店里已经一切收拾完毕。今天买的烛台我已经投入使用,虽然没有客人特地反馈,但看着桌上的新烛台总归是养眼不少。
收整好后,卡特尝试和芝麻一起玩,可喜可贺,芝麻终于不揍他了。卡特想顺势将芝麻抱进卧室,它却一拧身跳下来窜进了我的房间。卡特无奈地笑笑,与我道声晚安便回屋休息。
回到屋里,芝麻正坐在书桌上认真的舔爪,四只爪爪全舔一遍,我无奈地摇摇头,去浴室用温水打湿它的专用毛巾简单地擦了擦它舔不到的地方。芝麻从不抗拒,总是眯着眼睛乖乖配合,完成今日的清洁后它便一跃跳到床上,慢慢走到床尾挑一个它喜欢的位置窝着。
我坐到书桌前有些紧张地打开这个绒布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项链的造型是含着珍珠的贝壳,贝壳流光溢彩,珍珠圆润饱满,在烛火的映衬下整条项链都在闪闪发光。天呐,好漂亮的项链!我忍不住发出惊叹,前前后后看了几遍,还是会被惊艳到。我将项链放回盒子,放进带锁的抽屉里。今晚倒让我有些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