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还在抖，空气很闷，耳朵有点疼。杨辰的手贴在球上，没动。
刚才那声嗡响不是警告，是回应……他知道了。
“你……感觉到了？”
杨辰声音很哑，眼睛闭着，额头抵着左臂，“这东西在等信号，不是随便什么频率都行，是特定的一个！”
林薇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监测仪，看着上面的数字。
“心率一百五三，脑电α波没了，现在全是β和γ，你在烧脑子。”
她抬头看他，“你还记得骊山第一次听到心跳是多少秒一次吗？”
“十一点七。”
他说，眼皮颤了一下，“每十一点七秒一次。那天我录下来了，后来比对过七个古迹的数据，周期全都对得上。”
“你是说……用这个频率去试它？”
“不是试，是连！”
杨辰喘了口气，“这东西一直在发信号，我一直能听到杂音，这次终于碰上了主频。再试一次，用设备模拟输出，说不定就能打开通道！”
林薇咬了咬嘴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第52章存下的波形图。
“舒曼共振基频是七点八三，可这里测到的是三十，差了快四倍。你说的十一点七不是电磁波，是时间间隔。”
“那就把十一点七秒换算成赫兹！”
杨辰睁开眼，右眼通红，瞳孔边缘有一点银光，“零点零八五赫兹，极低频，穿透力很强，能顺着地底传出去！”
林薇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种频率多难稳定输出吗？便携设备根本做不到。”
“我能校准。”
他伸手去拿背包，“我带了信号发生器，改装过的，可以手动调相位差。”
她没拦他，只把头灯往下压了压，照着他手上的动作。
杨辰从内袋掏出一个黑盒子，不大，接口缠着胶布，侧面刻着一行小字：YD-3B 信号源（非标）。
“这东西早该报废了。”她说。
“没坏就行。”
他接上线，插进平板，点了两下屏幕，“输入目标频率：0.085Hz，方波调制，占空比百分之四十。”
“为啥是方波？”
“心跳本来就是一下停一下的节奏！”
杨辰抬头看她，“不是平滑的波，是跳动的！方波才像！”
林薇没说话，把探针轻轻搭在球体边上。示波器闪了一下，出现微弱波动。
“有反应了！”
林薇低声说，语气有点紧张，“哪怕还没启动，这东西已经在监听输入了！”
杨辰深吸一口气，按下输出键。
设备嗡了一声，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但脚底开始发麻。
平台微微震动，水银表面泛起细圈，一圈圈扩散，像是在回应某种节奏。
“它来了！”杨辰声音低，却带着兴奋。
他又伸出手。
离球还有五公分时，空气变重了，像穿过油。他停了一秒，继续往前。
碰到了。
这一回，没有电流冲脑，而是像被人猛地拉进隧道。
眼前一黑，接着三个光点出现，浮在空中，排成三角，慢慢转。
“亮了！”
林薇抬头看，“不是投影，是真的光！没电源，也不发热！”
杨辰没说话。
他身体僵着，右手死死贴住球，嘴唇发白，鼻子里流出血，顺着嘴角滴下来。
那三个光点越转越快，忽然一顿，拉出三条线，连成一个面。面上出现文字，中文，楷体：
文明风险评估中…
当前评级：橙色警戒
“橙色？”
林薇声音紧了，“这不是演习里的等级吗？红色才是最危险的啊！”
“橙色就是最高预警了！”
杨辰终于开口，牙关打颤，“再往上就是红色响应，协议直接启动，我们就只剩一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也不知道！”
杨辰使劲摇头，“但我一看这三个字，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全出来了，好像早就记熟了！”
林薇盯着他左眼。那里又闪过一丝银光，很快消失。
她刚想说话，头顶红光一闪。
紧接着，刺耳的蜂鸣响起。
“哎呀！”
她猛地抬头，“监控有动静了！有人触发外围防线了！”
杨辰没动，手还贴着球。
“是谁？”他急问。
“我不知道名字，但信号标记是沈墨！”
她快速翻着传感器传回的画面，“他已经过了第三道闸门，带了至少六个人，全副武装，跑得很快！”
“让他来！”杨辰声音很小，“我不走，还没看完！”
“你疯了吗？他要是开枪怎么办？”
“那就让他打！”
杨辰睁大眼睛，盯着空中的字，“我现在明白了……这东西不是机器，也不是终端，它是‘界面’，一个活着的判断系统。它在评估我们，看人类值不值得继续存在！”
“你现在退出还能保命！等张建国带人来再进来！”
“等不了！”
杨辰摇头，“一旦断开，下次能不能连上就不知道了。而且……”
他顿了顿，“它刚才扫我脑子的时候，留下了一段信息。我没记住全部，但我知道，我们已经被标记了，不管逃到哪，它都能找到我！”
林薇愣住了。
蜂鸣越来越急，红光一阵接一阵。
她迅速拔掉所有天线，把对讲机调成静音，又拿出电磁屏蔽器，按在设备接口上。
“我把信号切断了。”她说，“他们定位不到这里。”
杨辰点点头，左手慢慢抬起，指向空中那三个点。
“你看那边……它们在成型。每个点应该对应一个关键位置。骊山、南极、云南……只要我能确认坐标，就能推整个网络结构。”
“你现在能看懂？”
“不能。”
他苦笑，“但我能感觉到。就像聋了三十年，突然听见第一个音符。我不懂乐谱，但我知道——音乐开始了。”
林薇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右手背上的血管在跳，不是心跳那种规律跳动，而是一抽一抽的，像有什么在里面爬。
她想碰，又不敢。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响了。
不是他们发出的，是自动接通了。
杂音过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杨博士，游戏该结束了。”
是沈墨。
林薇立刻伸手去关电源。
杨辰却抬起左手，拦住了她。
他没回头，只是盯着空中的“橙色警戒”，嘴唇动了动。
然后，轻声说：
“这事儿还没完……咱们这才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