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被阴了……
这个念头刚落,一股仿佛要把灵魂碾成齑粉的剧痛席卷全身。
不是普通空间传送的撕裂感,而是像被硬生生拆碎、揉烂,再胡乱塞回一个破烂皮囊里。
黏腻温热的液体糊住半边脸,浓重的硫磺混着铁锈味野蛮冲进鼻腔,呛得他肺部剧烈痉挛,猛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百骸,像是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缝里搅动。
萧凡艰难撑开眼皮,视线由模糊渐转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是星界瑰丽云海,更不是白玉平台。
是一片灰黑龟裂的荒芜大地。
他脸朝下趴在一个巨大凹坑中,身下砂砾硌得脸颊生疼。
这是哪儿?地府风格这么朴素?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试着运转体内星力。
念头刚起,丹田气海便炸开钻心刺痛,顺着经脉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我日……
萧凡倒抽一口凉气,只觉自己像个摔碎后没粘牢的瓷娃娃。
他能清晰“看见”,原本坚韧宽阔的经脉,竟有七八处明显断裂,更多地方布满细密裂纹,星力稍动便痛得眼前发黑。
那条引以为傲的九星神脉,更是像被冰水浇透的火炉,黯淡无光。
一股从未见过的狂暴混乱灰色星力,如同恶毒跗骨之蛆,死死缠在神脉之上,不断侵蚀、压制它的生机。
他那堪比星王境巅峰的修为,竟被硬生生压到连聚星境都岌岌可危。
“天魁……你个老阴逼……”
萧凡咬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守界人搞的鬼。
那道诡异紫光,不仅扭曲了传送坐标,还在他体内种下了这等阴毒能量。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动作不大,却几乎耗光所有力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得赶紧看看那十个亿还在不在……
妈的,要是钱货两空,真亏到姥姥家了。
他下意识去摸手上的储物戒,那可是拿命换来的第一桶金。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戒指的刹那,头顶陡然响起一道尖锐破空声!
“咻——!”
声如毒蛇吐信,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萧凡心中警铃狂响,残存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想翻滚躲避,可重伤身躯完全跟不上意识。
“啪!”
一声清脆爆鸣。
一条闪烁灰色电光的能量长鞭,如同烧红烙铁,狠狠抽在他后背。
“嘶!”
剧痛炸开,皮肉瞬间绽裂。
那股狂暴能量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在本就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萧凡闷哼一声,刚撑起的身体被巨力狠狠抽翻在地,眼前一黑,险些再度昏死。
“呵,又掉下来一个!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一个粗粝沙哑、带着戏谑的嗓音在坑边响起。
萧凡强忍着后背火辣辣的剧痛,费力抬头。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站在坑洞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那壮汉身形魁梧如铁塔,身着破旧却厚重的金属铠甲,肩上扛着那条仍在“滋滋”作响的能量长鞭。
他的眼神,像在打量一头刚落陷阱的猎物。
壮汉身后,还站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人。
有的扛着巨大矿镐,有的背着沉重矿篓,每个人脸上都透着被生活榨干的灰败,眼神空洞,宛若行尸走肉。
目光落在萧凡身上时,死寂眼底才泛起一丝波澜——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坑边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纵身从坑边跳下,沉重靴子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走到萧凡身边,毫不客气一脚踩在他背上,正正压住刚被鞭抽的伤口。
“呃!”
萧凡疼得身躯猛地弓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还挺硬气。”壮汉嗤笑一声,用鞭柄粗暴抬起萧凡下巴,强迫他仰起脸。
一股混杂汗臭与血腥味的恶风扑面而来。
壮汉浑浊双眼微眯,一道星力探入萧凡体内粗略一扫。
随即,脸上仅剩的兴趣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呸!”一口浓痰吐在萧凡脸侧,“还以为捡到什么好货色,结果是个经脉尽断的废物!连聚星境都悬。”
他抬脚,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对身后招手:“带走,扔去7号矿洞。看着点,别让他死了,还能干点活,挖几块黑晶石也算废物利用。”
立刻有两个身材稍高的矿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萧凡绵软的胳膊,往坑外拖去。
被架起的瞬间,萧凡视野开阔些许。
他看见,架着自己右臂的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嘴唇干裂,眼神虽同样麻木,深处却藏着一丝不甘。
拖拽途中,年轻人趁监工转身空隙,飞快向他递了个眼色,嘴唇微动,无声说着:“别反抗。”
萧凡心中一动,默默记下这张脸。
他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更远处。
巨大矿洞入口旁,一个拄着矿镐的身影吸引了他注意。
那是位老者,头发花白干枯,脸上蒙着一条脏兮兮的黑布,显然是个瞎子。
他明明看不见,却像是精准“感知”到萧凡的视线。
饱经风霜的脸转向他所在方向,“看”了他一眼,然后,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摇头。
这个简单动作,让萧凡浑身一凛。
那不是怜悯,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告诫。
就在这时,久违的冰冷系统提示音,终于在他混乱脑海中响起,如同黑暗里唯一一束光。
【紧急避险模式启动。】
【检测到当前环境「乱星海」,星力性质为「狂暴结晶态」,对宿主造成持续性压制与侵蚀伤害。九星神脉已进入最低功耗休眠状态以自我保护。】
【生存任务发布:在监工雷横手下存活七天。】
【任务描述:活下去,像狗一样活下去。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尊严都是奢侈品。】
【任务奖励:开启神脉附属功能——「吞噬净化」。】
雷横……原来那孙子叫雷横。
萧凡眼皮耷拉着,任由两人拖着自己在崎岖地面行走。
双脚在碎石地上拖出两道长长划痕,脚踝很快被磨得鲜血淋漓,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活下去。
是的,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天魁,雷横,这笔账,老子一笔一笔给你们记着。
思绪间,他已被拖至一座巨大洞窟入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浓重汗味、血腥味与矿石发酵的酸腐气息,如同实质墙壁扑面而来,熏得他阵阵反胃。
洞口黑漆漆一片,像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不断向外呼出绝望而污浊的气息。
欢迎来到乱星海。
这里没有规矩,没有道理,只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