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正在向张赢汇报一个重要的财务报表,桌面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安迪顿了一下,张赢随手划掉了电话,这是今天第三次了,早上她送咖啡时电话震了一次,上午会时震了一次,都是这样看都没看立刻划掉。
张赢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安迪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PPT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明显感觉,张赢在划掉那个电话之后脸上洋溢着一份藏不住的得意,浓黑的剑眉微微挑起,那双注视着PPT的眼睛明显的亮了,像含着一汪春水似的,唇角沁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他那副样子,简直让她疑心他和PPT恋爱了。
张赢特地吩咐她没有预约今天谁都不见,没有例外。下午她见到了那个例外。
“夏老师,”安迪下楼取文件的时候看见夏林一个人在公司门走来走去,外没风很大,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毛呢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安迪走了过去。
“安迪”可能是因为上次的帮忙,夏林对她似乎有一丝亲近,语气里带了一点欣慰。
“你来找张总吗?”安迪只是礼貌地询问,夏林却好像犯错被抓的学生一样,眼底流露出一丝怯意,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从上次在张赢办公室她无意间窥见到那双悬在办公桌上的颤抖的腿,她对夏林的存在好像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的怜悯,“她好可怜”她总是控制不住的这样想,虽然她觉得做张赢的女人没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可能张赢随手送她们的一个包就抵得上她一年的薪水,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女孩子使劲浑身解数往他身边凑,在公司她就知道好几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夏林可怜,可能是她看见夏林见到张赢时眼底不经意间闪过的一丝慌乱,也看能是上次在办公室那次窥视对她的震撼太强烈。就在她闪过一丝心软,于是她对夏林礼貌地笑了笑,“夏老师今天张总确实有点忙,我正好有个文件要送上去,顺便帮你问一声哈。"夏林感激地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走进电梯。
可是谁知道她在张赢面前刚提了一嘴就被张赢兜头训了一顿,说她不专业,尽拿些有的没的事情来烦她,安迪在张赢身边三年惯会察言观色一直是得力心腹从来没吃过这么的瘪,窝了一肚子火,转身之际 她才恍然大悟张赢今天特别提醒,“没有例外”原来这个"例外"指的就是她。这种事她不是没有见过,兴头过了,心有不甘的女孩找上门来,她自己就出手挡过两三回,怎么今天就没反应过来。身为牛马掺和进老板的这些桃花债里面,挨训是小,万一影响仕途可得不尝失,看来今天的事值得深深反思。
“夏老师,张总一直在开会,下次你提前预约了再来吧,也省得你空跑一趟。”下楼见到夏林时她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滴水不漏的职业假笑。
夏林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双攥着帆布包袋的手捏得有些发白,“好,那,麻烦你了。”
“没关系,马路对面就是地铁站。”
“我,我知道。”安迪没再说什么,拿了文件转身上楼了。
八点钟她终于把改好的文件保存好,关了灯离开办公室,乘电梯下了楼,走出大厅的时候再门口的霓虹匾额下看见了又那个身影,站在秋风里,有点狼狈,“夏老师,”语调里藏不住的惊讶,“你还没走?还在等张总?张总已经走了!”
“我……我……没……没……我路过……”夏林支支
吾吾只说了几个字就像逃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安迪拢了拢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秋风灌进脖子,她忽然觉得,这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在夜里看去,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