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叶初又生出一个疑惑：“你明明知道时间线融合了大别墅就没了，还费心费力整它干嘛？”
谢渊温柔地看着他，目光像裹了一层薄薄的月光：“因为每一天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都很珍贵。你的一生很短暂，对于我来说却是永恒。即便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也很珍贵。珍贵到我必须好好对待它，对待你和与你相关的一切。”
听着这深情款款的表白，一个“爱”字都没有，字字却比爱更深刻。“你短暂的一生是我的永恒”说得好像他们只能在这一世在一起，以后的每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吗？
叶初思及此，甜蜜的心间却仿佛散布了一层奇怪的伤感。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谢渊的眼睛，像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开口：“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阿渊。你太好了，你是我见过对我最好的人了。可以吗？如果这辈子完了还有下辈子，你给我装个定位，等我到了下辈子，你就寻着定位找过来。”他眉眼弯弯，眼底藏着期待，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谢渊却仿佛给不了这个承诺。他收起了面对叶初时一贯的温柔笑意，神色变得很认真，声音也低了几分：“小初，你的自由比我更重要。”
叶初听到了，但没听懂。我的自由？我现在不自由吗？
陈凡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蓝通海滩那碧澈透蓝的海天，而是临海市那压抑的深灰色海水在涌动。初升的太阳很温暖，陈凡感觉自己的身体暖洋洋的，好像还残留着苏晓的体温。
一切都回来了。原本的时间线又回来了。那偷来的时间已然清零，好像大梦一场，梦中挺美的，遗憾都被补上。上一次做这么美的梦，还是实验室那群人不知道用什么设备造出来的。陈凡坐在椅子上，品味了许久的美梦，才起身前往下一段人生旅程。他看着面前的大海，苏晓的骨灰融于其中。半晌之后，他喃喃自语：“苏晓，再见了。”
原来，支撑一个人的永远是心的力量，是爱的力量。是自己不明白，总以为是那个残缺的身躯……
接下来几天，陈凡花了不到二百万将那个出租屋全款买了下来，过户到自己名下。随后，他给林守一打了一个私人电话：“我是陈凡，自世界线B而归。新智者号出现在临海市上空。”
林守一听完这话，让他去燕京总部细谈。
联盟总部坐落在燕京科技园区的一幢大楼里，外表低调，不注意的话会以为就是一家颇具规模的科技公司。没有人会想到，这居然是华夏能力者联盟的总部。大隐隐于市。
陈凡拨通林守一的电话，大门自动打开。他穿过安静的走廊，找到了林守一的办公室，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
他将林守一在时间线B要他转告的事情一一告知。林守一一开始略有些惊讶，后来却仿佛接受了这样的设定。恐龙人，盘踞在人类文明的阴影处，一直觊觎着人类。人类需要早做打算，对付这群外星来客。这需要全世界的人类国家联合起来才行，而究竟有多少人类高层其实一直都在为他们卖命？
陈凡因为这次功勋，成功成为联盟核心成员之一。他有权调阅“网”的资料以及普通成员的能力说明，每年不需要完成积分任务，还会额外获得10个积分作为奖励。
下一步就是入网。
离开了林守一的办公室，陈凡一路向下，伴随着层层身份核验，感觉来到了地下十几层。联盟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建造了一座地下基地。
今天接待他入网的是老熟人，肌肉男娃娃脸林澈。林澈在现实中看到陈凡，显得特别激动，弄得陈凡不知所以。
林澈这才发现自己热情过头了，凑到陈凡耳边悄悄说：“林晚是我姐姐，她跟我说了你们的地心任务，还说你最后面对恐龙人大祭司萨曼的威胁，还坚持要带上她一起逃。陈凡，允许我叫你一声凡哥——你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战斗机中的战斗机，极品中的极品。我辈楷模！”
陈凡的脸色有些绿，但林澈丝毫没有在意，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入网的地方。
“凡哥，简单。那个台子，站上去走到中心，大屏幕会出现相应的数值，然后脑子里会闪过一道白光，就算入网成功了。”
陈凡没有迟疑，站上了圆台。圆台很大，他走到中心，脚下很快浮现出一个法阵，陈凡心下瞬间骇然，这不和恐龙人的代偿矩阵一个模式吗？他稳了稳心神，屏幕上出现了非常长一串数字，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屏幕。要不是屏幕大小有限，估计这串数字远不止这么长。陈凡定睛看去，数字中间夹杂着A和B两个字母。不是十进制，而是十二进制。人类常用十进制，因为人有十根手指头，自然形成了十进制。而二进制、八进制和十六进制是基于计算机的0和1编码形成的。人类几乎不怎么用十二进制，这违反常识。
来不及多想，脚下的法阵又消失了。如同林澈所说，陈凡脑中闪过一片白光，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入网了。
林澈在下边扯着嗓子喊：“凡哥，好了，可以下来了！”
陈凡走下圆台。林澈笑嘻嘻地指了一个办公室：“那个办公室，一直有轮班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们。他们是负责‘网’运行的团队。我的任务结束了，凡哥，加个VR眼镜好友和电话好友呗？有时间约个饭，替我姐谢谢你。”
陈凡没有推辞，和林澈交换了联系方式，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声音很年轻，很稚嫩，他曾经听过，是时间线B那场会议上那个名叫丫丫的高中生的声音。网的构建者。
陈凡推门进入。果然是丫丫。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甚至比同龄人还要瘦小一些。但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看了一眼陈凡，像是在检索资料。
“你是陈凡，上个月加入联盟，今天来入网。咦？你已经是核心成员了？”丫丫略有些疑惑。
陈凡点点头。
丫丫没有多问：“大家都叫我丫丫，我是‘网’的主要构建者。你有什么疑惑，现在请说。鉴于你已经是核心成员，你会得到关于‘网’更加准确、深度的信息。”
陈凡没有放过这次机会：“你好，丫丫。网是怎么构建起来的？以及网有什么作用？”
丫丫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心灵系能力者。网主要由心灵系能力者构建起来。心灵系能力者的能力不像你们其他系那么单一，一个人只有一种能力，我们心灵系能力者一个人可以有两到三种能力。我具有三种能力，其中一种就是构建网。和互联网极其相似，每一台在互联网中的电脑都是一个终端。而在我构建的网中，每一个被我标记过的人就是一个终端。”
陈凡说出自己的疑惑：“你构建的这个网有中控吗？现在的互联网可是分布式的。”
丫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看来你还懂一点专业知识。有。一开始我就是中控。后来，随着入网的人数变多，我消耗太快，所以那个中控被剥离出去了。”
“剥离？”陈凡对这个词感到不解。
“嗯。由另外一个心灵系能力者剥离出去的。现在中控被保存在地下深处，是一块水晶。相当于这个网的中枢，起到提供能量的作用。”丫丫解释。
“那么被你标记，像刚才在外面那样脑子闪过白光吗？”陈凡提出另一个疑惑。
“正确。我将我的一部分能量储存在外面那个设备中，就算我不在场，也不影响入网。我定时补充能量即可。”丫丫表示肯定。
“你已经不是中枢了，但你仍然有拉人入网的能力？”陈凡感到不解。
丫丫笑了，不再是少年老成的模样，而是终于有人发现了自己的盲点，感到开心。
“是的。确切说，剥离，就是镜像一份你的能力进入水晶。我之所以不用’复制’这个词，是因为那个镜像仍旧是我能力的一部分。所以水晶提供着网的能量，而我控制着网。”
他顿了顿，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我的能力只能构建网，确切说是拉人入网。我能分辨每一个入网的人，并感应到每个人的生死。我们还有一位心灵系能力者，他的能力是进行第一次觉醒感知。当他感知到时，能短暂地将觉醒者拉入我的网中。与此同时，我们还有另一位心灵系能力者，她的能力是定位，但她分不清谁是谁。可是当她的能力栖居于我的能力之时，我们就可以准确判断谁是谁、在哪里。”
丫丫叹了一口气：“我们三个的能力单独看起来都很鸡肋。后来我们就在想，能否组合我们的能力。我那时候出现了第二种能力，居然就是协调这些能力。我用了很久的时间探索，最终将我们的能力协调好，那就是网的雏形——我作为中枢的时候。后来，我发现随着网人数的增多我经常头晕，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到了极限。后来出现了刚才提到的剥离者，也就是镜像者。他的能力是把能力镜像进入水晶。他自己可以用一次水晶内镜像的能力，之后就会消失。但我们发现，只要我们主动和镜像能力保持连接，那么镜像能力是不会消失的。后来我们尝试了很久，让他把我们三个的能力镜像进入水晶，加上我第二个能力的协调作用，构建出了这个可以稳定长久运行的水晶中枢。”
陈凡心中掀起波澜，他们在构建水晶程式！但不是自己这种以基础程式为单位的，而是以能力者的能力为单位在构建程式。太不可思议了。
他不禁对面前的丫丫感到由衷的佩服，一个在什么提示都没有的状况下，完成了如此浩瀚的工程，奠定了联盟的基础，真的是厉害至极，而且年纪如此之小。
陈凡不由得多嘴了一句：“你多大了？”
丫丫的脸色变了变，哼了一声：“我虽然才十六岁，但我已经博士毕业了。”
陈凡：“……”
